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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8-12 | 來源: 田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55歲的卡車司機沈為加常年穿壹身黑色衣服,黑裡透紅的皮膚搭配著板寸發型和來不及精修的胡茬,每年,他行駛的裡程相當於環繞地球赤道叁圈。壹年到頭,沈為加在家停留的時間不超過壹個月,直到春節才會回到家鄉——安徽省蚌埠市大郢村。
大郢村是運輸業裡聞名的“卡車司機村”。大郢村的卡車司機主要為個體戶,司機們往返於江浙滬和廣東之間運送鋼材。如今,整個村莊戶籍人口3200余人,外出務工人員1600余人,外出務工人員中近壹半從事貨運物流業。
流傳於大郢村的壹個“梗”是:年輕人的成人禮是擁有壹本卡車駕駛證。
貨運行業讓大郢村成為了當地最早富起來的村莊之壹,走進村莊,映入眼簾的均是贰至肆層樓房、寬敞的院落和直通各家各戶的水泥路。
但近幾年,大郢村的卡車司機們發現,運費不斷走低、貨源競爭越發激烈。為了維持高收入,卡車司機們只能接更多訂單、跑更遠的路程,卡車“夫妻檔”也多了起來,因為兩個人能跑更長時間。
當地貨車司機說,這些年貨主經常說的壹句話是:“這個價格你不接,有的是司機接”。
像沈為加這樣的貨車司機,全國共有3800萬,他們被稱為公路上的游牧民族。多份有關卡車司機的調研報告均顯示了這樣的趨勢:近年貨運價格的不斷走低讓卡車司機需要更長時間的工作才能維持原有的收入。
換句話說,卡車司機這項工作更“卷”了。
伍年後,沈為加將因為年齡限制退出這個他奔波了大半輩子的運輸行業。他說:“退休後不能閒下來,可能會去跑出租。實在忙不動了,再回村裡。”
幾年前,沈為加的兒子也成為了卡車贰代。盡管運價不斷走低,但與務農相比,卡車司機仍然是壹份“高薪職業”。
沈為加的妻子說:“無論如何,不能再讓孩子們成為卡車司機了。這是村裡所有卡車司機家庭的共識。”
“漣漪效應”
今年6月,原地休息兩天後,壹筆新訂單打破了沈為加沉寂的駕駛室。因為壹時過於興奮,沈為加55歲的妻子李桂從副駕駛跳下車時,摔傷了腿。過去贰拾年,李桂絕大多數時間都坐在副駕上,陪著沈為加全國各地奔波並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卡車司機是壹個典型的“車輪停、收入停”的職業,受傷在家加劇了李桂對收入下降的焦慮。
近幾年,物流行業“車多貨少”的困境逐漸顯現。交通運輸部數據顯示,2011—2019年,中國公路貨運量壹路攀升,但從2020年開始,公路貨運總量開始波動下行,但貨車運力卻在持續增加。
卡車司機被迫加入低價競爭中
常年往返於上海和廣東之間,沈為加敏銳地發現,拾年前,在這條線路上,只能偶爾看到懸掛著北方省份車牌的卡車,但最近幾年明顯多了起來。
2017年,大郢村村民沈彪從上海運送鋼材至廣東時,每噸貨物運價約為400元,2025年已下跌至200余元,跌幅接近壹半。因為競爭激烈、貨量少,他每月往返於上海和廣東的次數也從伍六次降至約叁次。
7月11日,中國物流與采購聯合會通過5936份貨車司機調查問卷形成的《2025年貨車司機從業狀況調查報告》(下稱《報告》),《報告》顯示貨車司機普遍反映2024年整體收入較2023年出現下降。其中,個體經營司機反饋收入減少的接近八成,受雇駕駛司機在壹半左右。絕大多數貨車司機認為目前的運費水平普遍偏低。其中,個體經營貨車司機反映更加強烈,占比高達94.05%。
沈彪說,最近幾年流傳於貨主間的壹句話是“這個價格你不接,有的是司機接”。
運價走低也在大郢村的卡車司機群體中產生了“漣漪效應”。為了維持過萬元的月收入,卡車司機們需要接更多訂單,用更長的工作時間賺取更多的收入。
兩年前,因為嚴重的職業病,沈為加被醫生診斷為需要靜養且不能再繼續從事卡車運輸行業。僅僅休養半年後,沈為加和妻子就再次踏上了卡車運輸旅程。
在卡車司機群體中沈為加已算高齡,但近幾年,他和妻子每年運輸裡程依舊在10萬公裡以上。除了春節期間,夫妻兩人只有在迫切想家的時候,才會回家壹趟。
沈為加的妻子說:“我們倆花不了多少錢,但兒子在縣城買的房子需要還貸30年,不能讓孩子壹個人承擔。”-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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