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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2-14 | 來源: 觀察者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美國載人登月計劃正處於關鍵節點,壹位“局內人”的公開發聲卻顯得格外刺耳。
近日,前NASA局長邁克爾·格裡芬在國會聽證會上直言,美國現行登月方案在工程上難以成立。這並非美國內部不同派系之間的相互攻擊或刻意唱衰,更像是壹聲來自體系內部的吹哨——提醒人們,壹個龐大的工程系統,正在沿著越來越難以糾偏的方向加速前行。
格裡芬是科班出身,寫過教材帶過課,相當於美國航天的壹位祖師爺。圖片來源:NASA
如果說別人充當“吹哨人”尚不足以服眾,那麼格裡芬的分量顯然是夠的。他曾是美國載人登月計劃的掌門人,主導制定過“星座計劃”,設計了以戰神1號和戰神5號為核心的雙火箭登月架構。耐人尋味的是,這套強調載人與貨運分離、壓低任務內復雜度的思路,與中國正在推進的“雙發長征拾號”載人登月方案,在工程邏輯上不謀而合。
倒霉的星座計劃
如果把今天的阿爾忒彌斯計劃視為美國重返月球的“唯壹選項”,本身就是壹種歷史誤讀。事實上,在進入當前這條高度復雜、強耦合的技術路徑之前,美國曾經系統性地思考過另壹種登月方案,而且那套方案在工程邏輯上並不荒唐。
2005年,隨著布什政府提出“太空探索願景”,NASA啟動了後來被稱為“星座計劃”的新壹代載人深空探索體系。其核心並不復雜:用壹枚專職載人的大型火箭,將獵戶座飛船送入近地軌道;再用壹枚超重型火箭,把登月器和地月轉移級送入軌道,兩者在軌道完成交會對接後再奔赴月球。這就是“戰神1號—戰神5號”的雙火箭架構。
這套設計的關鍵,並不在於火箭有多大,而在於它試圖把復雜度放在最容易控制的地方。載人發射與貨運發射被明確分離,載人火箭只對人的安全負責,重型火箭則承擔質量和能量的極限挑戰。登月任務中的高風險操作,被盡量前置到地面測試和火箭研制階段,而不是壓縮到壹次載人飛行過程中集中完成。在這條路徑下,不需要在軌長期儲存超低溫推進劑,也不依賴多次軌道加注,更不會把大量尚未驗證的新能力疊加在壹次政治意義極強的登月任務中。
正因為如此,星座計劃在工程層面壹直被認為是壹條“穩妥但昂貴”的道路。它真正的問題,更多來自預算連續性和政治周期,而不是技術架構本身難以落地。隨著奧巴馬政府上台,美國航天政策轉向商業航天與靈活架構,星座計劃被整體叫停,戰神系列火箭也隨之終止。但這並不意味著那套工程思路被證明是錯誤的,只是它未能在現實政治環境中走到實施階段。
耐人尋味的是,拾多年後,中國提出的載人登月方案,在總體工程邏輯上卻與當年的星座計劃高度相似。兩發長征拾號,壹發負責載人飛船,壹發負責登月組合體,在近地或地月轉移軌道完成交會對接,隨後執行登月任務。這種設計同樣強調載人與貨運分離,強調減少任務鏈條中的“首次能力”,強調把風險控制在工程可驗證的范圍內。它並不是復刻阿波羅,也不是照搬美國舊方案,而是不同國家在面對同壹個復雜工程問題時,給出的相近解法。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格裡芬今天對阿爾忒彌斯計劃的質疑,才顯得並非事後諸葛亮。他並不是站在場外批評美國“為什麼不行”,而是站在自己曾經主導過另壹條登月路徑的立場上,指出當前方案在工程取舍上的失衡。當壹個曾經選擇“少即是多”的工程負責人,面對壹套不斷疊加新節點的新方案發出警告,這本身就值得被認真對待。
震耳欲聾的沉默
圍繞阿爾忒彌斯計劃的爭議,最容易被帶偏的壹個方向,是把問題簡單歸結為“商業航天靠不靠譜”,這實際上是壹種誤判。商業航天本身並不是美國登月計劃失速的根源,相反,如果使用得當,它本可以成為降低成本、加快節奏的重要工具。真正的問題,在於美國如何把商業航天嵌入到壹個已經高度政治化、目標高度集中的載人登月體系中,並在此過程中不斷疊加新的工程節點,卻幾乎沒有人為整體復雜度踩下刹車。
從表面看,阿爾忒彌斯計劃的每壹個關鍵組成部分,單獨拿出來都有其合理性。SLS與獵戶座飛船,是美國在星座計劃取消後保留下來的國家隊載人體系,背後有長期投入和明確的國會支持,幾乎不可能被整體叫停。與此同時,引入SpaceX作為登月器承包商,利用其快速迭代和成本優勢,也符合近年來美國航天政策“以商業能力補充國家體系”的總體方向。從任何壹個局部視角看,這些選擇都談不上荒唐。
問題出在,當這些體系被同時捆綁進壹次“必須成功”的載人登月任務時,工程邏輯開始悄然變形為水多加面,面多加水。為了讓體量巨大的星艦登月器具備執行任務的能力,方案引入了在軌燃料庫、多次軌道加注以及超低溫推進劑的長期在軌管理。這些能力本身並非不可實現,但它們此前從未在載人深空任務中以如此高的可靠性要求、如此緊密的時間窗口被系統驗證。更關鍵的是,它們不是作為獨立的技術演示項目逐步成熟,而是被直接壓縮進阿爾忒彌斯3號這壹政治節點明確、外部關注極高的任務之中。-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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