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6-01-01 | 來源: H博士 | 有1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特朗普 | 字體: 小 中 大
如果說過去拾年,“右翼崛起”還常被描述為壹種選舉周期中的情緒波動、文化反彈或民粹插曲,那麼進入 2025 年,這種解釋已經明顯不夠用了。我們正在目睹的,不只是右翼政黨在更多國家贏得選舉,或激進言辭在公共空間中的擴散,而是壹種更深層的轉變:右翼政治正在從“反對力量”走向“治理邏輯”,從動員敘事走向制度化實踐。
在多個地區,右翼不再滿足於作為既有體制內的“糾偏者”或“破壞者”,而是通過行政命令、預算凍結、機構重組、安全話語與緊急狀態敘事,開始系統性地重塑國家機器本身;將原本依賴程序、制衡與技術官僚中立性的治理結構,重新錨定在敵我區分、忠誠排序與高度集權的權力邏輯之上, “非常時代”的敘事則為非常手段提供了持續正當性。
2025 年的右翼政治因此呈現出幾個耐人尋味的共同特征:
它往往以“效率”“秩序”“安全”為名,主動削弱現有的政治制度,將失序視為證明“舊制度失敗”的證據;
它傾向於將社會問題解釋為道德問題與身份問題,從而為排他性的政策提供情感動員;
它通過犧牲、受害與神聖化敘事,維系政治忠誠。
正因如此,單純以“保守—進步”,“左—右”的傳統光譜來理解當下局勢,越來越容易失真。“右翼”在今天更像是壹種政治聯盟的構造方式:圍繞共同體邊界展開動員,通過秩序與安全為權力集中辯護,在全球化與戰爭壓力下強調主權回收與風險壓縮。在這壹過程中,尊重程序、重視制衡的傳統保守主義右翼,正在被更激進、更願意以敵我政治維系統治的力量所取代。
與此同時,這種轉變並非孤立發生。自俄烏戰爭爆發、巴以沖突長期化以來,戰爭不再只是遙遠的地緣政治事件,而是以能源、糧食、難民、安全與軍備的形式,持續侵入各國的國內政治。在這樣的世界裡,右翼的世界觀不再只是意識形態立場,而被包裝成壹種“清醒”“務實”“生存導向”的選擇。
正是在這壹背景下,本文將從 2025 年各主要地區右翼政治的具體動向入手,考察它們如何在不同制度與歷史語境中走向行政化、聯盟化與神話化;並進壹步追問:當我們在談論“右翼”的時候,我們究竟在談論什麼?是價值立場的轉向,還是治理模式的重組?是短期政治動員,還是壹個在不穩定世界中不斷自我強化的時代結構?——或許,理解這壹點,或許比判斷右翼“是否崛起”本身,更為緊迫。
壹、2025年各地區右翼政治的主要動向盤點
2025年美國右翼壹個顯著的特征,便是“文化戰”從競選口號被推進到行政命令、機構重組與政策執行層。這其中最明顯的案例便是特朗普政府在上任初期,即以行政命令方式對政府體系中的DEI項目進行清理與限制。最典型的例子便是曾由馬斯克主導的,以“重塑國家機器”之名所發動的政府效率部改革(DOGE)。
這場以“效率”之名發動的行政清洗,其實質是對聯邦行政國家的根本挑戰,試圖通過切斷預算與凍結合約等行政性手段,瓦解聯邦治理架構,通過削弱公共部門和社會保障體系來鞏固特朗普的權威:政府功能的癱瘓與混亂並非管理失誤,而是進壹步論證了他“政府越大越無能,政府本身就是問題”的論點。
為了繼續論證這壹觀點,特朗普用【爭奪美聯儲、放任政府停擺】的手段直接打破了技術官僚體系的中立表象,其核心團隊采取的預算凍結、機構撤並與等行政手段,嚴重挑戰了政府治理對效率、穩定、風險可控的技術性追求(參考筆者前期文章“誰聽話我就用誰”:從罷免庫克,看懂特朗普為何必須拿下美聯儲,從預算僵局到治理武器:美國政府停擺的政治化轉型,從預算僵局到治理武器:美國政府停擺的政治化轉型(下篇))。這也對拉丁美洲的右翼政治,尤其是以休克療法聞名的阿根廷米萊政府,產生了深遠影響。
但是,特朗普的MAGA帝國並非鐵板壹塊。其主要構成——“右翼軍工復合體聯盟”,是壹個由軍工、科技、能源、極右翼民粹主義者和國家安全官僚組成的復雜生態。這壹聯盟表面上團結,實則內部存在深刻矛盾。今年7月份,馬斯克與特朗普的決裂,以及其成立“美國黨”(The American Party)的投機性行為,正好揭示了這個聯盟的結構性脆弱與分裂風險(參考筆者之前的文章裂解的右翼聯盟:從MAGA到“美國黨”的權力重構)。
-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