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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06 | 來源: 人物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39歲那年,阿茼木的人生被改寫。壹次腹痛之後的身體檢查中,她確診了濾泡型淋巴瘤,已發展到4期,可以治療,但不可能治愈——即便化療順利,復發也只是遲早的問題。
她的人生被推到了壹條陌生的軌道裡:她感受到了化療後的劇烈嘔吐,頭發大把掉落的失落,高燒拾幾天、獨自躺在重症病房裡的恐懼。但奇怪的是,她仍然覺得,癌症並沒有把自己的生活完全擊碎,比起劇烈的痛苦,她更願意記住的,是反復在生活裡冒出來的庸常的歡樂。
比如難受的時候,阿茼木請媽媽握住自己的手,媽媽卻壹本正經遞過來壹只腳,說,「剛洗的,握吧」;頭發掉光後,她精心挑選了辛芷蕾同款假發,戴上後,看起來卻跟辛芷蕾沒什麼關系,更像是《洪湖赤衛隊》裡的雙槍女隊長;還有壹次有了食欲,她想吃韭菜盒子,都端到嘴邊了,才想起來腫瘤病人不宜吃韭菜,內心斗爭了30秒,還是決定「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先吃了再說」……
還有很多微不足道的笑話般的瞬間,支撐阿茼木度過了那些難熬的時刻。「可能人真的是容錯率很高又很堅強的物種,在病痛裡,也會下意識去尋找壹點點快樂,在生命活力很低的時候,也要盡量把日子過下去。」
癌症也重新改寫了她和母親以及女兒的關系。在阿茼木的童年裡,母親顯得不太靠譜,總是選擇晚上出門跳舞,把她壹個人留在家裡。長大後,母女越來越疏離,直到疾病把她們連接在壹起,母親成了壹個認真、緊張、也努力用玩笑化解悲傷的癌症家屬。她們照樣吵架,但也有了機會深談,對彼此有了新的理解。而作為母親,阿茼木也放下了育兒焦慮和對女兒的高度期待,她只是希望能多壹些時間陪陪女兒,也更珍惜壹家人圍坐著吃飯,因為笑話笑成壹團的夜晚。
化療結束後,阿茼木把這些經歷和感受寫成了壹本小書,《病房請勿講笑話》出版後,許多讀者感到被治愈。有壹位讀者說,「色彩明快歡脫,有種人生多難都要發覺快樂、無論何時都不放棄的感覺。」阿茼木印象最深的,是壹位淋巴瘤患者女兒的留言,「我知道傷疤(腫瘤)不會好,但那又怎樣呢?我仍然會擁有幸福、笑容……美好的壹切,而且,我還擁有壹個活出自己的媽媽。」那是她第壹次看到女兒的視角,知道了壹個患病母親除了留給孩子陪伴,活出自己也同樣重要。
如今,距離阿茼木確診快過去5年了,她初次化療的效果不錯,身體裡的癌細胞已經被殺死,至於什麼時候復發,醫學也沒有答案。她需要每半年去復查壹次,每次都像是等待命運的宣判,但剩下的時間,她沒有沉溺在恐懼裡,而是過著具體的生活:陪伴女兒,繼續寫作,錄播客,還計劃把媽媽的故事再寫成壹本書。
她還養了很多植物和壹條小錦鯉。在北京的暖氣房裡,她的梔子花開了很多花苞,空氣鳳梨生了新寶寶,而那條養了8年的錦鯉,也在她書桌上的魚缸裡自由地生活。阿茼木說,「笑話不是講出來的,而是活出來的,生活裡的每壹個困境、每壹個難以掙脫的泥淖,若幹年後回頭去看,不過是壹個笑話。所以無論怎樣,都可以笑壹笑。」
以下,根據阿茼木的講述和《病房請勿講笑話》整理——
文|程靜之
編輯|姚璐
圖|受訪者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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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是壹個特別愛開玩笑的人,可能這壹點我隨她。
記得小時候第壹次吃甘蔗,我問我媽嚼幹的甘蔗渣該怎麼辦,她壹本正經地說,「你把它咽了。」我真的信了,拼命往下咽,結果差點被噎得半死。還有伍六歲那會兒,我們倆都愛吃椰蓉餡的月餅,但我媽不肯讓給我,悄悄把包裝紙給換了,等我到幼兒園,壹口咬下去,發現椰蓉紙裡包的是伍仁餡兒的,那種從嘴裡壹路驚訝到心裡的感覺,到現在想起來都還記得。-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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