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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09 | 來源: 青年志Youthology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2025年,貴州出租屋的舊沙發上,37歲的李空蜷縮成壹團,手機裡招聘APP上“已讀未回”的求職列表越拉越長。國外留學、國際項目、訪問學者——這些曾讓他引以為傲的領域,如今成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尷尬注腳。
李空,是他給自己起的藝名。這個名字曾在國際基金會的駐華工作人員中頗為好用,或許連他自己也隱約覺得,用真名站在這裡並不那麼踏實。
手機另壹端,博士同學的動態不斷刷新:高校教授、國企研發骨幹,個個握著穩定的事業與家庭。相比之下,李空的現實顯得格外單薄——沒有學位,沒有穩定的人脈,也沒有壹份能被清晰界定的工作。近拾年積累的關系網絡,幾乎全部鎖在早已退場的基金會項目之中,而他本專業機械工程的知識,也早已生疏。
從博士退學,到國際基金會項目中斷,李空的困局,並不是“壹手好牌打稀爛”的個人選擇。拾來年前,985、讀博、工科、英語好,85後的李空在面對職業選擇時,那些曾被視作“更開放、更國際、更有前景”的路徑,在時代窗口中壹度成立,卻在後來環境的驟然變化後,迅速失效。當項目終止、體系撤離,留下的,是壹批難以回到原有軌道、又尚未真正落地的人。
時代曾給他打開壹扇窗,又迅速關閉——他成了壹個工作經驗失效的人,和壹個被迫重新學習如何謀生的人。
文|oscar
編輯|oi
去美國,去光明大道
2013年,985高校機械工程博壹在讀的李空,正處在高校科研體系的高壓期。“唯論文”“唯項目”的評價標准像緊箍咒,實驗室預約難、數據誤差反復糾纏、論文格式修改沒完沒了,墨守成規的節奏,讓他對未來的路感到模糊又不安。
與此同時,學院內部的隱性門檻也在逐漸顯現。能否擁有壹段“海外留學”或“訪問學者”的經歷,仍被視作博士畢業後留校、進入更好平台的重要籌碼。
壹次偶然,李空在網上論壇看到國際公益項目志願者招募,憑借扎實的英語基礎,他發出郵件,很快收到回復。按照通知,他來到壹處位於居民小區裡的“辦公室”,面試不到拾分鍾便被錄取,負責外國專家與基層群眾之間的溝通工作。這份工作沒有報酬,卻第壹次讓他感到,自己正在被壹個體系迅速接納。
那是李空第壹次接觸基金會,也是第壹次參與校外的線下項目。當時他只知道,這些工作與艾滋病、肝炎、肺結核等疾病的防治有關。“壹開始我對這些疾病了解不多,只是覺得能幫到別人就很有意義。”在壹次基層宣講中,他不停地把參會者的發言翻譯成英文,講給國外專家聽,壹下午幾乎沒喝水,也沒離開座位。
來自偏遠地區農村的病患講述著就醫、用藥的困難,那些具體而瑣碎的現實問題,與實驗室裡反復校准的數據形成了鮮明對照。在這裡,語言能力、溝通效率與臨場反應,被立即轉化為價值。
李空的這些感受,某種程度上也被當時的環境所加強。2010 年之後,政策導向與輿論環境普遍鼓勵青年“走出去”,對接國際資源,“國際化經驗”被視作優質發展路徑的壹部分,甚至被默認為科研與公共領域的加分項。在這樣的背景下,從實驗室轉向國際項目,是壹種理所當然、順勢而為的選擇。
隨後幾次,李空跟著基金會團隊走訪鄉村醫療項目。“在農村,村民們會拉著我的手,問我很多問題,那種感覺是在實驗室裡面對數據和不知道哪裡出錯的操作步驟,永遠體會不到的。”李空在農村長大的身份,讓他很容易融入這樣的環境。與國際專家討論可持續發展方案,英語能力讓他在溝通中如魚得水,很快成為志願者中的核心成員。-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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