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6-01-11 | 來源: 呦呦鹿鳴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最近兩篇文章討論法官隱名壹事,昨天,後台接到壹位讀者的回復。
這是壹篇壹氣呵成的文章,作者甚至想起了我5年前寫法官的壹篇文章,可見是老讀者了。言為心聲,來自審判壹線的真情實感,在叁緘其口的環境裡,尤其具有參考價值。
特此推送,願局中諸君能有所觸動。
員額法官辦案的司法責任制實施已進入第10個年頭。2016年開年之際,讀“呦呦鹿鳴”鹿鳴君新作——壹篇關於裁判文書上網隱去法官姓名的文章,思緒不自覺鏈接到他曾寫就的《》。文章裡,鹿鳴君鄭重囑咐壹線法官們,把握好工作的度。
周國霞,這位勤奮、有才華、善良又隱忍的全國法院辦案標兵,於2020年3月9日晚墜樓離去。如今伍年已過,算來已是近6年光陰,可壹切如故,法官的生存環境非但沒有絲毫改善,反而日益惡化。這是事實,是不容辯駁的客觀存在。
法官們每天執筆寫判決,在案件裡認定事實,卻偏偏無法將自己所處的生存事實,完整呈現於世人面前。為什麼?!
拾幾年如壹日的辛苦工作,為國霞換來榮譽的光環,卻也讓她陷入“鞭打快牛、能者多勞”的困境。榮譽加身的背後,是個別體制內有話語權的人無盡的壓榨與“吃幹抹淨”式的捧殺。
正是在這種所謂適者生存的重壓之下,國霞被逼得無路可走。她生前曾打算退出員額法官序列,轉而進入法官助理崗位。可外人如何體味她獨自熬過多少漫漫長夜,多少次輾轉反側,回念起自己數拾年寒窗苦讀的艱辛,壹旦退出員額,於考核體系、於組織、於體制而言,便失去了利用價值。在體制之內,如何做到徹底放下、重新開始?恐怕99%的人都難有理想答案。這份進退兩難的掙扎與絕望,若非有拾幾年乃至幾拾年法院工作經歷的人,旁人根本無法體味。
如果不信,請看各法院壹線法官們傾盡全力辦案,為的就是進入庭長序列少辦案,進入領導序列不辦案或挑簡易案辦,這是法院人都心知肚明的潛規則。問壹下,這種扭曲的規則,怎麼產生的?為什麼會存在?何時能破除?
外人眼中,法官手握定分止爭之權,甚至掌握著生殺予奪的裁量權,可鮮少有人知道,這份職業的內部,每天都在上演著同工不同酬、同酬不同工的機制性不公。
就是這樣壹個默默承受著不公平KPI考核體系的群體,卻承擔著海量天量案件的定分止爭重任。現實比戲劇更荒誕。
更讓人無奈的是,這份職業沒有任何容錯空間——入額辦案是原罪,出判決是原罪,判後答疑是原罪,辦理疑難復雜案件更是原罪。有話語權的人及群體,自然最善於趨利避害,不辦案,少辦案,疑難復雜案不辦,矛盾尖銳的不辦,有信訪風險的不辦,最終,所有的重擔,都落到了每壹位具體的“人”、也就是真正的“法官”身上。你如果做不到法律效果、政治效果、社會效果的有機統壹,你就不是壹個合格的法官,不配當員額法官,只能自己知難而退,把崗位留給其他人來幹。
法院之內,也有階級。
就這樣,被“統治”的法官帶著渾身“罪”證,踽踽獨行在自己的職業道路上。這是壹道無解的題,確實無解。
剛過去的2025年,有兩件事,不得不說。壹位幹了叁拾多年審判工作的法官,積勞成疾,無奈退出員額序列,兩年後因病去世。他的遺體告別儀式上,所在單位竟然連壹份生平簡介都沒有准備。他的妻兒單純、善良又包容,只能看著壹個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走了。
再壹件事。2025年最後壹天的晚上8點,某院領導看著終於攀升達標的辦案數據,寫了壹篇熱情洋溢的祝詞發到微信群,字裡行間稱贊法官們的兢兢業業、夜以繼日、加班加點,又勉勵大家新壹年再接再厲、勇挑重擔。可群裡的回應者寥寥無幾,且大多是班子成員和綜合部門中層,其余百分之九拾的人,選擇了沉默。這沉默的背後,是無聲的抗拒、深深的失望與徹骨的心寒。因為過了這天,新壹年的辦案數據又要重新清零計數——每日通報、每日亮燈、每日鞭撻、每日督辦,壓得員額法官們連牛馬都不如!
擁有話語權的高層們,最清楚問題的根源在哪裡,也最清楚資源該如何分配。壹線的法官們,不求絕對的公平,只求適度的公正。中央政法委關於司法責任制改革的要求,早已為院長、副院長們劃定了明確的辦案指標——僅需辦理普通法官30%的案件量,文件更明確要求他們帶頭辦理疑難復雜案件。可這些要求,他們又是如何落實的呢?省高院每月通報院庭長辦案數量,純屬掩耳盜鈴。-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