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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17 | 来源: 大声思考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第一堂课,双向考验
落地加拿大的第二个月,我开始了一份有意思的工作,在法语区最好的一所公立大学里教汉语。走进教室,里面坐了五十个年龄、肤色各异的本地学生,以及一台年迈的投影仪;这是基础班,他们中的多数人从未听或说过任何中文。当我问,这门课的绩点对你来说重要吗?所有人都举起了手。每年,这所大学开设近二十门语言课,中文显然是其中最难学的之一,他们为什么会选择每周两次坐进这间教室?这些北美年轻人里的天之骄子,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拥有着肤色、家境、语言等诸多特权(privilege)的他们,也会被优绩主义裹挟吗?怀着好奇,我开始了为期一年的教学与观察。
每学期的首周,学生有权随时换课弃课,第一节课因此成了我的大考。与中国高校相比,北美大学里的师生权力动态更为双向。教授当然掌握对课堂与成绩的全部解释权,但学生也有多种办法给出有力度的反馈。如果一门课臭名昭着,长期被打低分,教授就会面临不少麻烦。为了避免破坏基本平衡,大学一般不会强硬干涉教学自由,但也必须确保师生之间的评估是经过制度化的双向关系。
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本事驯服这五十个名校骄子。这所大学的录取率很低,偏好擅长批判性思维的申请者,因此汇聚了加拿大最会读书,个性也最鲜明的年轻人,我担心随时有挑战从台下发射。
走进教室的第一分钟,投影仪坏了。这不是个好兆头。我只能先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邮箱,嘴里讲解课程大纲,手上修投影仪,眼神尽量与每个学生达成一到两次交汇,以免留下腼腆的刻板印象。
突然有个学生大声问:“教上午课的教授也姓王,这是巧合吗?”
我一边修投影仪一边回答,姓和名在亚洲的功效与北美恰恰相反,比如美国可能有几十万个人名叫“泰勒”,但姓“斯威夫特”的家族屈指可数,同姓因此意味着很多潜在信息。而亚洲人往往与几千万人共用姓氏,主要靠名字来区分彼此,如果某个中国妈妈把头伸出窗户大喊“王,王!快过来吃饭!”,那她最好是有足够的饭来招待全国十分之一的人口。
有学生追问:“那么我喊 Wang Laoshi ,你们怎么分得清是在叫谁?”
我说没关系,你管他叫王老师吧,叫我时大喊喂喂喂就行。
所有人都笑了。投影仪在此刻接纳了我的电脑,我打开幻灯片,教他们如何用普通话读一到十。
第二节课,五十张面孔几乎都还在,我通过了他们的考验。
九个学分的重量,与那些通往未来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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