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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2-09 | 来源: 中国新闻周刊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28岁的陈默是典型的“沪漂”,在互联网企业做运营。去年12月某天晚上11点,他刚结束一个三小时的跨部门会议,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突然有一股想找人说话的强烈冲动。“不是讨论问题,不是寻求共鸣,只是想吐槽客户有多让人无语,或者聊聊有多想去一家新开的咖啡店。”陈默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购买秒回服务的念头,通常萌发在这样一些非常具体的时刻。手机通讯录这时是“失效”的。父母?深夜早睡了,而且年轻人喜欢报喜不报忧。好友?大家在不同的城市奔波,群聊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那一刻,陈默清晰地感受到,在最想发出信号的一刻,似乎没有一个能随时接住它的端口。
就在那天夜里,陈默在社交平台上看到了关于“秒回师”的讨论。花钱购买一个陌生人为自己秒回信息,评论区有人嘲讽是“情商税”“孤独税”,也有人分享体验:像是租了一个永远不会烦你的朋友。最初陈默是抗拒的,“这不就是找陪聊吗”?
然而,最近一个月,陈默用于秒回服务的开销已超过800元。这种新型“陪聊”很可能要价不菲。去年12月,某杭州“00后”女性月薪9000元,却每月花费5000元购买秒回服务的案例登上热搜。
除了私下交易,在松果倾诉等主流线上倾诉平台上,提供这类服务的人自称为倾听师。所有服务者的共同点是,在付费换来的时间里,为客户提供秒回等定制情绪价值。许多受访者把秒回形容为一种“情绪代餐”,同时,他们也知道,自己真正渴求的是一顿“正餐”。
集体孤独
陈默将生活形容为一张Excel表:通勤1.5小时,工作10小时,算上加班和睡觉,每天的可自由支配时间不超过3小时。他的通讯录联系人超过800个,但他已记不清上一次有人问“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并认真期待一个答案,是什么时候了。
秒回师却能轻易满足这一点。在约定时间段内,陈默给秒回师发完消息,就立刻能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这让他特别安心。“再也不用考虑对方忙不忙、情绪如何,10秒内必有回应。”今年最近一次秒回服务中,陈默和对方探讨了自己多年恋情分手的原因。秒回师很快回复:“听上去彼此在恋爱中都累了”“累了就歇歇,然后挺直腰板”。
除了陈默这类深度用户,像文琪这样的一次性用户也不少。她在北京某高校攻读材料化学的博士学位。每个走出实验室的深夜,想起今天“又没做出理想的数据”,成为她一天中最脆弱的时刻。去年11月的一个夜晚,她花了98元,在社交平台上购买了1小时的文字秒回服务。
“付款后的瞬间我心跳很快,仿佛进行了一场隐秘且尴尬的交易。”文琪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她几乎立刻后悔了,害怕是骗局,直到对方发来了第一条消息:“你好,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完全属于你。想从哪里开始聊都可以。”
文琪踌躇地告诉对方,只是有点累,没什么大事。对方立刻回复:“没关系,小事往往最耗人。今天天气怎么样?下班路上有看到什么吗?”一个个无关紧要的细节,像推开了一扇虚掩的门,文琪忽然就松弛下来,开始抱怨离谱的实验,以及食堂难吃的午餐。对方全程只做出“那确实很让人泄气”这类安抚回复。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文琪知道自己在购买对方的“共情”,却又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全神贯注的接纳。一小时过去,对方发来一句“时间到了哦,希望你今晚能睡个好觉”,礼貌而有边界感。文琪将这次经历类比为“吃了一颗安眠药”,她当晚入睡得很快。
林溪遇到过很多这样的客户。她是河南某高校的一名行政人员,从去年1月开始从事线上秒回和陪伴服务,半年后加入松果倾诉,从“散户”变成了倾听师。该平台成立于2015年,目前已有超过67000名注册倾听师。据她观察,疫情以来,人们愈发依赖线上陪伴。陪聊等陪伴服务并非新事物,秒回师的出现意味着人们开始在陪聊中寻求更细分的增值服务,也就是即时回应。-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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