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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3-26 | 來源: 睿眼觀伊朗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這是鳳凰衛視駐伊朗(专题)記者李睿的戰地日記。她身處德黑蘭,既是戰爭的親歷者,也是觀察者。在她的日記裡,可以看見這場戰爭中,壹個個具體的普通人、壹幕幕身邊的具體場景,以及她最真實的感受。
今天凌晨壹點多,我突然被壹聲極響的爆炸驚醒,感覺近得像就在窗外。玻璃嗡嗡作響。我沒有起床,只是聽了聽動靜,又繼續睡去。
早上六點半起床准備連線。也許是因為昨天去拍被炸的大樓廢墟,回來後我壹直輕微咳嗽,鼻子發癢,喉嚨也有點疼,不停打噴嚏。我壹直喝熱水,還吃了壹片抗過敏藥。今天天氣極好。我上樓頂時,看見藍天白雲下,遠處雪山清晰可見,德黑蘭依舊美得動人,幾乎不像壹座被日夜轟炸過的城市。
攝影師穆森壹大早就來了,說是等送發電機的人。我們順便壹起編輯昨天的報道和采訪。外界今天都很關注美伊和談進展,我也壹直在盯著新聞,看伊朗有沒有任何回應,但伊朗始終沒有改口,也沒有證實會與美國談判。
我問F教授,他認為由議長卡利巴夫出面談判的可能性非常小。更現實的情況,是伊朗外長阿拉格齊和美國總統中東事務代表威特科夫之間通過第叁方傳遞信息,埃及、巴基斯坦和土耳其等國都在居中斡旋。但雙方在停火條件上仍差得很遠,所以還不到正式舉行談判的時候。
國內的F老師也給我發信,問伊朗有沒有確認和美國談判的消息。我說,沒有。F老師說,特朗普(专题)看著像個莽漢,其實心眼很多,壹方面借戰爭和消息在市場上獲利,另壹方面又故意在伊朗內部制造猜疑,讓大家互相猜測到底誰在接觸美國、誰在妥協。他說,現在伊朗國內政治集團恐怕也都分散開來,聯系沒那麼緊密,也不排除有人會接過美國拋出的橄欖枝,但在這種時候,誰又敢冒頭?壹冒頭,說不定就成了下壹個被炸死的人。
他說,誰都不知道最高領袖穆傑塔巴究竟是死是活,也許大家都在等他養傷康復,再來決定怎麼收場。我說,總得有人出來為這場戰爭收場吧,再這樣升級下去,感覺已經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了。可是沒有革命衛隊點頭,估計談也沒什麼用。
現在接替拉裡賈尼的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也定下來了,是前革命衛隊副總司令、內政部副部長佐爾卡德爾。之前還有人猜可能是賈利利或前國防部長德赫甘,沒想到最後是名不見經傳的佐爾卡德爾。不得不說,在這種時候還敢出來擔任這個職位的人,真的是勇氣可嘉。現在伊朗很多被炸死的官員——情報系統的、軍隊系統的——繼任者姓名都不再公開,以防再遭暗殺。而佐爾卡德爾,是少數公開姓名的人之壹。
我以前也見過他,但印象不深,只覺得他和體制內其他官員沒什麼兩樣。後來看到外媒分析,過去贰拾年來的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除了拉裡賈尼、魯哈尼這樣偏溫和務實的壹派,其他大多都與革命衛隊有深厚關系,像此前被暗殺的沙姆哈尼等人,也都曾是革命衛隊高級將領。佐爾卡德爾的任命,也再次說明,眼下體制內真正占上風的,仍然是強硬派。
中午我們訂了飯,還是昨天國家公園對面那家新開的餐廳。沒想到老板非常客氣,還在發票上寫明給我們打柒折,並送了沙拉和大麥湯,讓人看了心裡很暖。
下午終於等到了送發電機的人。這次拿來的發電機很好用,只要按壹個按鈕就能啟動,連我這種對機械壹竅不通、笨手笨腳的人也能學會。我們試了幾次,確認能用,總算放下心來。
下午接著連線,估計是吃了過敏藥的緣故,困的眼皮都在上下打架。晚上柒點連線結束後,我翻出壹包酸菜調料,給自己煮了壹鍋酸菜牛肉粉絲湯。吃到壹半,去北部避難的朋友Z打來電話。
她那邊的生活,安靜得幾乎不像同壹個國家。Z說,他們壹家這兩天無聊的要死,於是決定去附近海濱城市轉壹轉。對這些從德黑蘭臨時逃過去的人來說,待在那裡,終究還是有種漂泊感。無非就是吃吃喝喝,出去轉壹轉,然後就是終日無所事事。真正的日子,好像還是在德黑蘭,哪怕那裡每天都在轟炸。
Z說,他們住的北部農村幾乎沒有什麼戰爭氣氛。每晚在自家院子裡點壹堆篝火,柒八個親戚圍著坐,東家長西家短,聊到最後連閒話都說盡了,就回屋休息。那邊的人照樣串門、做飯、帶孩子、閒逛,很多人還在周邊小城來回轉悠,過年的樣子和往年沒什麼兩樣。戰爭當然也會被提起,但更多只是聊天的話題,而不是壓在頭頂的現實。聽她這樣說,我壹時有些恍惚。我們在德黑蘭天天聽著爆炸聲,盤算著發電機和囤積汽油,而她們在北部,卻像是在過壹個沒有網絡、卻還算平靜的無聊長假。-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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