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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3-29 | 來源: 自由評論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北京 | 字體: 小 中 大
贰〇贰六年,台灣迎來總統直選卅周年。 這不只是憲政史上的壹個年份,更是壹個值得我們重新確認民主價值的時刻。 卅年前,台灣人民第壹次以選票直接決定領導人,正式跨過威權統治的門檻,讓主權在民從抽象口號變成具體制度。 也因此,當我們再度看見中國共產黨每年叁月召開的“兩會”,就更能清楚分辨,什麼是真正的民主政治,什麼又只是披著民主外衣的權力展演。
所謂兩會,指的是全國人民代表大會與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 依照中共官方說法,這是“全過程人民民主”的重要體現,是人民當家作主的制度安排。 然而,只要稍微理解其實際運作,便不難發現,兩會與其說是民主政治的舞台,不如說是壹場經過精密排演的年度政治儀式。 若說央視春晚是文化節目的總動員,那麼兩會就是權力系統的總彩排; 場面盛大、符號鮮明、程序整齊、掌聲如雷,但最缺乏的,恰恰是民主政治最為核心的元素—競爭、辯論、監督、問責,以及反對。
真正的國會不應只有壹種聲音。 成熟的代議政治,也不可能年年高票通過,政策壹致擁護。 民主的真諦,從來不在於會場是否莊嚴、座位是否整齊、程序是否無瑕,而在於政策能否能被質疑,政府能否追問、究責,執政者能否面對反對聲音,甚至在民意壓力下調整方向。 若壹個政治制度永遠是整齊舉手,全票通過,毫無懸念,那麼它所展示的不可能是高度民意支持,而是權力極度壟斷的結構。
從制度上來看,中國兩會最大的問題不在形式上的會議是否存在,而在其根本不具備自由民主體制下國會應有的功能。 全國人大代表並非在自由、公平、競爭性的條件下產生,政協也不是具備制衡能力的在野力量,而更像是被納入黨國框架中的政治陪襯。 它們可以建言,卻不能真正決定權力。 他們允許發言,卻不能有效否決政策。 更重要的是,他們可以表態,卻無法挑戰中共最高領導核心。 這樣的制度,本質上不是讓社會分歧進入體制內競爭,而是把分歧消音之後,再以“壹致”的形式展示出來。
近年來,這種儀式政治在習近平時代更趨赤裸。 前不久,全國政協委員吳代赦在媒體鏡頭前,談到自己被安排坐在習近平對面前排時,竟表示幸福的眩暈感湧上心頭。 若這種發言出現在民主國家的國會,多半只會被視為荒唐笑談。 但在今日中國,它卻被堂而皇之地放大傳播,甚至成為政治忠誠的展現。 這壹幕恰恰說明了在當前中國的政治運作裡,被重視的往往不是你提出了什麼法案、揭示了哪些民生困境,而是你離權力有多近、對最高領導人表現出多高程度的情感貼近。
當個人崇拜取代制度責任,當情感表忠凌駕公共辯論,政治就不再是處理公共問題的場域,而淪為權力膜拜的劇場。 這正是兩會最值得警惕之處。 它不只是讓外界看見壹場盛大的政治秀,更重要的是,它借由高度壹致的儀式感,掩蓋中國社會正在累積的深層危機。 青年失業壓力居高不下,地方財政債務沉重,房地產風暴余波未平,民營經濟信心不足,社會向上流動日益僵化。 面對這些結構性問題,中共需要的不是公開辯論,不是責任政治,而是透過壹場場可控、無風險、零雜音的會議,把穩定塑造成唯壹正確的政治語言。
這也正是台灣尤其不能掉以輕心的地方。 中共最擅長的不只是壓制異議,更是重新定義民主。 它把民主社會中原本正常的爭論、妥協、競爭與制衡,描繪成混亂、低效與失序。 北京再把專制體制下的整齊、安靜、服從與壹致,包裝成治理能力與制度優勢。 這種黨國敘事最危險之處,在於它試圖讓台灣人慢慢相信,民主太亂、選舉太吵、國會太鬧,還不如壹個能迅速拍板、沒有反對聲音的強力政權。
中國全國政協會議、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兩會)在北京召開。 (路透文件照)
然而,歷史早已不斷證明沒有監督與制衡的效率,往往只是擴大錯誤和災難的效率,而沒有異議與反對的穩定,也常常是掩飾危機與動亂的穩定。 從大躍進到文化大革命,從1989年的天安門到今日中國社會普遍彌漫的不安全感,專制政權或許可以讓會場沒有雜音,卻無法讓社會沒有矛盾。 他們可以制造全票通過的盛景,卻無法憑空創造出人民真正授權的統治正當性。-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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