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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5-18 | 来源: 中国新闻周刊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李沧东是谁?
你大概会说,是那个拍出了《密阳》《绿洲》和《薄荷糖》的韩国导演。还可以说,他是戛纳有史以来场刊最高评分电影《燃烧》的缔造者,是威尼斯和戛纳国际电影节的常客,他带有诗人凝视般镜头美学的电影征服了很多影迷。你知道这样的李沧东,却未必了解更早的李沧东——在巨大导演光环的背面,他始终保有一个被其世俗声名遮蔽的隐秘身份:一个不掌镜头、只握钢笔,在20世纪80年代的韩国底层街巷里沉默行走的作家。最近,他的短篇小说集《烧纸》时隔五年推出完整无删节新版,豆瓣评分8.7。更少有人知道的是,他还曾经担任过韩国文化观光部的部长。
这位被戴锦华誉为“今天最伟大的亚洲导演和世界最伟大的电影艺术家之一”的电影大师,书写生涯开端比起执导生涯要早上整整十几年。当同时代许多作家刚刚起步的时候,他已经因对韩国社会伤痛的知觉,在小说中率先埋下了自己日后所有思考的草蛇灰线。可以说,从文坛新人到世界级导演,痛苦与怀疑几乎贯穿了李沧东所有的创作。
在最新版《烧纸》出版后不久,他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自己始终想讲述的,是这样一些人的故事——他们身处卑微而痛苦的生活,却仍以各自的方式,为维护生命的尊严而抗争——“我想刻画的并不是痛苦本身,而是人对抗痛苦的样子”。
李沧东 供图/新星出版社
作家李沧东
李沧东出生、成长于战后分裂的朝鲜半岛,贫苦家庭长大的经历让他一辈子都在试图理解“扛着、撑着、忍着”究竟是何种滋味。
正如韩国文学评论家所评价的那样:“他把南北分裂的现状用细致的情节形象化,用坚实的小说结构展现韩国民众的伤痕。”《烧纸》中许多场景都以真实经历为基础。“当然,它们经过了适当的加工变形,但作品中母亲与父亲的形象,确实都来自我的父母。”李沧东对《中国新闻周刊》说,“他们的样子,与我的童年、与(20世纪)七八十年代围绕我们家庭的现实,不可分割地缠绕在一起。我只是用一种克制而审慎的文学语言,将其中的一部分传达出来而已。”
李沧东的童年在被视为保守派重镇的大邱度过,家中四男二女,他排行老三。因父亲被打为所谓“左派”,李沧东全家无论在生活上还是精神上,都跟着吃了不少苦。一家人只能仰赖母亲帮人缝补韩服的微薄收入,勉强维持生计。他在小说里倾诉:“催债、不断减少的粮食、房租、学费……明天永远都是绝望,但这种绝望又被侥幸地推迟到第二天。”小说《烧纸》中,那位缝制韩服的主人公形象,正是他童年记忆中在狭小房间里做针线活的母亲。小说结尾,她焚烧了儿子随身携带的危险传单,就像当年他的母亲烧掉还在上大学的弟弟的传单一样。《战利品》中,叙述者将人的尸骨碎片装在口袋里随身携带,这看起来或许像一种刻意的、小说化的设定,但它同样来自真实生活。《火与灰》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经过虚构与重置,真实记录了李沧东当年某一天的经历。
细读这部小说集,会发现后来他电影中的很多角色,似乎都是小说人物的延续,或者也可以说,他们替小说中的那些人物“继续活下去”。例如《火与灰》里的失去孩子的年轻母亲让人想到《密阳》中的女主人公,《战利品》中的主角神似《薄荷糖》里的金永浩。李沧东不否认这种创作上的延续,因为无论小说还是电影,里面的人物都带着他身边人的影子。这些人对作为创作者的他影响深远,也曾为他写某个故事或拍某部电影时提供过内在的契机。既然是他们的故事,作者也就无须刻意去“观察”,问题只在于是拒绝还是接纳,对于李沧东,他认为自己的职责就是把这些故事讲给读者或观众。-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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