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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6-08 | 來源: 鵝眼覽世界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以色列 | 字體: 小 中 大
引言
3個月前離開黎巴嫩的時候,我把壹片葉子留給了房東。
那是壹片來自尼泊爾藍毗尼的無憂樹葉。藍毗尼是佛祖誕生地,我壹直把它視若珍寶。房東接過它時,有些驚訝,也有些鄭重。我們信仰不同,但他明白,那不是壹片普通的樹葉。
他問我:“為什麼要離開黎巴嫩?”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我不能只說這裡生活不便。停電、缺水、垃圾、物價、藥品短缺,這些當然都是真實的。在黎巴嫩,許多“第壹世界”習以為常的事,都需要重新學習:熱水要等私人發電機燒好,電力要在不同系統之間切換,街道上常有未被清理的垃圾,空氣、水和食物也讓人和狗都頻繁生病。生活裡有太多細碎的摩擦,像砂紙壹樣,日復壹日地磨損人的精力。
但這些並不是我離開的真正原因。
從陽台往外看的景色(作者拍攝)
壹、乳與蜜之地:美好生活下的隱痛
剛到黎巴嫩沒多久的時候,我開始從南到北地看這個國家。它比地圖上顯得更豐富,也更脆弱。地中海的風、山地的涼意、肥沃的土地和充足的陽光,讓這裡配得上“乳與蜜之地”的古老稱呼。
只是,我越了解黎凡特的歷史,越會意識到,這片土地上的許多裂縫,並不是今天才出現的。它們從壹百年前的邊界劃分、宗派安排和外部幹預中延續下來,至今仍在起作用。
壹個周末,我和小狗坐在山裡的小庭院看著夕陽。28度的風從山間吹過,有鳥叫和蟲鳴,老人和孩子拎著蔬果,牽著狗走在窄路上。那壹刻,生活顯得安靜、完整。但在黎巴嫩,這種完整感總是很短暫。山風背後,戰爭和邊界從未真正遠去。
我半開玩笑地對電話那頭的美國朋友說:“如果你要來玩,趕緊趁我在的時候來。再等久壹點,黎巴嫩就沒了,變成以色列了,想玩就不是同壹個味道了。”
城市裡的花正盛開(作者拍攝)
這句話像玩笑,又不像玩笑。
黎巴嫩的美好太具體了:海岸、山谷、花園、咖啡館、教堂與清真寺,黃昏時分的貝魯特海邊,紫色晚霞鋪滿地中海。但在這些美好之下,埋伏著壹種長期的不安。它來自歷史、也來自現實,來自外部力量、也來自內部結構。
黎巴嫩太美,也太小;太開放,也太容易被他人進入。它擁有豐富的宗教、族群和文化,卻沒有足夠強大的共同體結構,去承受歷史不斷施加給它的重量。
所以,房東問我為什麼要走時,真正難以啟齒的是另壹種感受:我站在這個國家的陽光和山風裡,卻不斷看見它過去的裂縫,以及未來可能的坍塌。我該如何告訴這位溫和、體面的從“第壹世界”回到黎巴嫩的名廚房東——我覺得你的國家正在壹點點失去它自己,它可能即將不復存在,所以我要走了。-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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