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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6-06-23 | News by: 中国新闻周刊 | 有0人参与评论 | 专栏: 英国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当地时间6月22日上午9点,唐宁街10号门前的讲台再次被搬出。斯塔默的讲话只有几分钟,语气仍然克制,直到最后谈及妻子维多利亚和两个孩子时,一向被批评为“机器人”的他罕见哽咽。与此同时,白厅附近反脱欧人士播放着欧盟赞歌《欢乐颂》。在脱欧公投十周年前夕,这一声音像是给英国政治过去十年来的循环配上讽刺的伴奏。
斯塔默在讲话中说,工党党内现在提出的问题是,他是否仍是带领该党参加下次大选的合适人选。他已经听到了议会党团的回答,并“优雅地接受”。这不是一次选举失败后的例行交接,而是一个拥有压倒性议会多数的首相,在任不满两年便遭本党逼宫撤换。
对英国政治观察者来说,这一幕在过去十年间已经成了某种仪式:首相走出唐宁街10号的黑色大门,在讲台前承认自己已经失去继续执政的政治条件,随后留下几句关于国家、政党和家庭的话,转身退场。
2016年脱欧公投以来,英国已经先后送走卡梅伦、特雷莎·梅、约翰逊、特拉斯、苏纳克和斯塔默六位首相。英国首相职位仍然拥有庞大的制度权力,但其政治有效期却越来越短。问题不只是斯塔默失败了,而且唐宁街10号已经成为一间越来越窄的“酷刑室”。
6月22日,英国首相斯塔默与夫人走出唐宁街10号首相府。图/视觉中国
没有方向感的“改变”
2024年大选后,斯塔默本有一个近乎奢侈的开局。工党结束保守党14年执政,以巨大议席优势重返权力中心。彼时,英国社会对保守党内斗、脱欧争执、特拉斯式财政冒险和公共服务衰败已经极度厌倦。斯塔默的承诺很简单:稳定、专业、改变。这也是他个人政治气质的核心卖点。作为前皇家检控署署长,他不是煽动型政治家,而是程序型政治家;不是“愿景人物”,而是“修复人物”。
但如今回头来看,问题恰恰出在这里。英国选民在2024年投票反对的是保守党的混乱,但并没有真正被工党的新蓝图所动员。工党的胜利看似巨大,实则脆弱:议席很多,得票率并不高;支持基础广泛,却缺乏深度忠诚。换言之,斯塔默拿到的是“反保守党授权”,而不是重塑英国的授权。当“稳定”叙事完成其历史使命后,选民马上追问:改变在哪里?
斯塔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试图用技术官僚式治理替代政治叙事,用财政纪律替代社会动员,用“可实现的改革”替代“能感知的改变”。但英国的现实已不允许这种缓慢修补轻易见效。承诺的经济增长迟迟不来,国民保健系统积弊难返,移民问题继续吞噬基层焦虑,福利、住房、治安和地方财政压力不断堆积。每一个领域都需要长期投入,而财政部又要求守住债务和赤字规则;每一次改革都需要得罪既得利益者,而斯塔默的执政团队又本能地避免制造更大冲突。
于是,斯塔默政府陷入一种典型的中左翼执政困境:既不敢真正突破市场和财政纪律,又无法让普通选民相信生活会迅速改善;既要向商界证明工党已经摆脱科尔宾时代,又要向工党基层证明自己仍坚持社会民主主义方向;既要对抗改革党的极右叙事,又不敢在移民、福利和国家认同问题上完全让渡议题。斯塔默政府缺乏一条能让公众理解这一系列动作之间关系的主线,看起来就像是一名没做编排的花样滑冰选手,卖力地尝试着正滑逆滑、旋转跳跃,呈现出来却毫无美感可言。
更致命的是,一连串政治失误破坏了他仅存的“专业”形象。团队丑闻频发、政策反复、内阁和顾问团队磨合不良,都让外界觉得这个政府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准备充分。彼得·曼德尔森相关任命争议尤其具有象征性:斯塔默本来以清理工党反犹主义和派系毒素上台,却在权力运作中重新把“旧工党—新工党”的灰色人脉带回公众视野。对于一个把“廉洁、能力、秩序”作为政治资本的人来说,这类争议比一般政策失误更伤根基。-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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