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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7-09 | 来源: 中国新闻周刊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站在冰川尽头,抬头是终年不化的雪峰,低头是野花铺成的草原,耳边只有风掠过松林、溪水撞碎在石头的声音。直到今天,雷殿生闭上眼睛,还能看见那条路——夏特古道。这条穿越天山南北的古隘道,曾是丝绸之路上最为险峻的咽喉,今天是众多户外爱好者的心头好。不久前,夏特古道、夏塔大北线、南天山北线等着名徒步线路宣布2026全年封闭。此前,乌孙古道、珠峰东坡嘎玛沟徒步线路也已封闭,这些地点正从徒步者的地图上逐一淡出。
20多年前,雷殿生踏上这些路时,没有导航、没有卫星电话、没有救援队。他带着一张纸质地图,背上七八十斤的重装装备,一个人上路。那个年代,有人说他“吃饱了撑的”,也有媒体称他为征服自然的“英雄”。
从1998年到2008年,他徒步丈量中国。连续10年徒步81000公里,相当于绕赤道两圈。10年间走烂了52双鞋,遭遇19次抢劫,遇到过40多次野兽,历经泥石流、雪崩、沙尘暴和龙卷风等自然灾害。在塔里木盆地罗布泊,他喝过自己的尿液;在戈壁滩,吃过老鼠、蜥蜴、蛇和苍蝇。
如今年过花甲的雷殿生,被称为“中国徒步第一人”,回顾过去的几十年,路走得越多,他越感到谦卑。他觉得没有人可以征服荒野,每翻过一座山,走出一片无人区,他都在心里感叹:“感谢大自然网开一面,没有把我的生命留下,允许我通过。”
当国内徒步最狂野的线路逐一画下休止符,再回过头看他的故事,或许更能理解——一个人走进荒野,不是为了证明能走多远,而是为了知道,人该如何与自然相处。
死里逃生
凌晨2点,黑暗中浮动着20多双绿幽幽的眼睛。雷殿生蜷缩在帐篷里,能听见自己心脏“擂鼓”。帐篷外,狼群包围了他。在西藏阿里无人区,海拔5000米的荒野上,除了风声、狼群走动踩在小石子上发出的唰唰声,就是自己急促的呼吸。他不敢睡,也不能跑。
这不是电影,是雷殿生10年徒步中的一个夜晚。2002年7月,他从西藏札达县出发,往狮泉河方向走去。这段路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气温只有几度。他沿着部队通信电线杆一路前行,傍晚依靠一块背靠山崖的开阔地,支起帐篷过夜。当时他看见百米外有两只狼在游荡。他用小石头绑上鞭炮,点燃后扔出去,狼被响声吓跑了。
午夜,帐篷外一阵“唰啦啦”的声音。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掀开一道缝隙往外看,一排绿莹莹的眼睛正向帐篷靠近——狼群来了,大约二十只,离帐篷还有十米左右。
冷汗一下子冒出来,雷殿生抽出枕下的长刀,拿出鞭炮点燃,拉开帐篷链扔出去。狼群后退几米,炮声一停又围上来。有几只狼已经到帐篷前,其中一只发出嚎叫,其他狼围着帐篷转圈,用鼻子边嗅边拱帐篷。
他又点燃几个鞭炮,然而仅靠响声已经挡不住狼群,鞭炮也很快用完了。雷殿生绝望了,他拿出纸笔,写了遗书。此时,他想起野兽怕火,赶紧脱下身上的衣服,点燃后用手杖挑着扔了出去。衣服落在一只狼身上,那只狼蹿起一米多高,一边嚎叫一边试图甩掉衣服。他又点燃了两件衣物扔出去。狼群开始骚动,有的乱跑,有的蹲在地上叫,不再靠近帐篷。
衣服烧完了。他拿出杀虫剂,朝帐篷外喷。刺鼻的气味让狼群又退远了一些。他决定,如果狼群冲上来,他就点燃杀虫剂罐,哪怕被气罐炸伤。雷殿生隔一两分钟就喷几下杀虫剂,大约半小时后,外面安静下来。他就坐在帐篷里,刀放在腿上,一手攥着杀虫剂,一手捏着打火机,一夜没有合眼。
天色泛白,他小心地钻出帐篷,手里提着刀,快步登上小山崖。环顾四周,没有再见狼群的踪影。回到帐篷,他把遗书小心收了起来。这是他写给姐姐的简短遗书:“我在阿里无人区遭遇狼群包围,如果发生意外,请姐姐把我多年寄回去的实物资料找人帮忙整理出来。”-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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