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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0-03-07 | 來源: 新浪讀書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采訪人：某順
受訪人：林夕
1990年我大學畢業，分配到某事業單位在郊外駐點的站，宿舍在市區，上班是叁班倒，工作兩天休息兩天。那時的交通不方便，班車接送壹趟，要耗在路上兩個多小時，害得大家都沒時間找對象了，所以，站裡的師傅都是年近叁拾歲的單身漢，當我們壹群女孩分配到那裡，簡直像羊群進了狼窩，很快被瓜分幹淨。
在前夫窮追死纏下，我和他確定了關系，關系壹定，前夫就開始代領我的工資，生活上對我既吝嗇又挑剔，不是批評就是忽視。我性格敏感、倔強，有苦悶也埋在心底。抗爭過幾次，試著分手，都在前夫死纏爛打下不了了之。為了單位分房，我們1994年結婚，1996年生下兒子，隨後我調回市區工作。和前夫還是話不投機半句多，我的心思前夫視而不見，只要我勤儉節約，耳根就能清淨片刻。在前夫的觀念中，婚姻本該如此。
1998年秋，單位分來壹小我7歲的男生，孫悅，他是外地人，住在辦公室樓上的宿舍。那時我壹星期要值壹次夜班，輪到我值班，孫悅就來辦公室看電視，當同事們議論家長裡短時，孫悅與我交流體育、音樂、文學，後來孫悅說，他就是從那時起愛上了我的“不俗”。我能感覺到曖昧氣息在我和他之間蔓延，但我想都不敢想，竭力控制它的發展。我騎摩托車摔倒了，前夫只是責罵我和關心車的損壞程度，孫悅則噓寒問暖。
壹次有外出任務，孫悅自奮告勇和我壹起去，到樓下後他騙我說忘帶工具了，我跺著腳撒嬌：“你太壞了，怎能騙我呢？”當時我自己都嚇壹跳，原來我也有小女人的舉動，而且是在這個比我小很多的男人面前。我為此羞愧極了。記憶中和前夫戀愛，就到外面吃過壹次飯，看過壹場電影，因為前夫怕花錢，我們上班吃食堂，下班在宿舍做飯，我和前夫沒舉行婚禮時，就有了老夫老妻的感覺。而撒嬌，思念，失眠，我只在孫悅這裡體驗過。長期遭受前夫的挑剔，遇上尊重我想法、在乎我情緒的孫悅，我沒有任何抵抗力了。心底殘存的夢想，在他身上引爆。
那壹年的中秋國慶兩節期間，孫悅回家了，我們班組聚餐，大家興高采烈地去采購，我無精打采地守在辦公室。電話響了，我預感是孫悅，壹接，果真是他。我也聽出了他的驚喜。平靜下來後，我們不鹹不淡地聊著。孫悅他家那時還沒裝電話，如果不是思念，他怎麼會跑老遠去打長話、找我寒暄呢？
接下來的上班值班對我來說都是節日，因為可以和孫悅壹起做事，即使遠遠望著他也是好的。壹次同事們出去玩，分手時我舍不得回家，但又找不到可以繼續和他在壹起的借口，正惆悵著，孫悅邀請另壹女孩和我去他同學開的服裝店，我頓時覺得我們的心意是相通的。我生日時，又邀請孫悅和那女孩壹起吃飯，那天，我穿著白線衣和深藍底綴小白花的長裙，夜色裡的我是那樣嬌羞和欣喜。後來得知，那女孩以為我在為他們牽線當月老，真抱歉。
壹次看到加油站的廣告，我念“殼(ké)牌潤滑油”，孫悅說不對，是“qio”。我倆爭論起來，同事起哄叫我們打賭，孫悅說：“好啊，若我輸了就請你看電影。”晚上他打電話到我家，說他輸了，請我先去書店，再看電影，而後吃飯。我安慰自己：他比我小那麼多，他不會有別的想法的。於是我赴約了。他因搭錯車晚到，我在等他的半小時裡，開始還想逃跑，後來又擔心他路上遭不測了。最後看他遠遠地走來，我意識到，我和他的命運是息息相關的。
那天的電影是《危險的游戲》，我倆的心思都不在電影上，而是琢磨著這層窗戶紙要不要捅破？怎麼捅破？剛好有壹驚險鏡頭，我順勢捉住他的手，他雙手握住我的手，我們默默無語，直到終場。吃飯時，我心情復雜得抬不起頭來，他故作輕松，笑談他的學生時代，說他還沒拉過女孩的手。我有力量去接受這份感情嗎？我內心在拼命掙扎。
回家後我給他寫了封長信，坦言我已婚，我雖不開心，但前夫還算盡責。孫悅回信中引用了席慕容的文字：“車子開過來的時候，我們總是會遲疑，不知道該不該上去，不知道這是不是盼望中的那壹輛。上去之後，會不會與他壹起到達終點，還是說，也許會中途分離，悵然地目送他逐漸遠去。……生命裡有著多少無法預料的時刻啊！往前走去，還有多少扇門等待著我們去壹壹開啟，生命裡還應該有多少不同的驚喜和盼望。如果只堅持不斷地回顧下去，會使我錯過了我的今夜，和這壹夜裡滿天的星光。原來，只要我願意，生命可以是壹處多麼豐饒與美麗的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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