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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2-02-22 | 來源: Edwin | 有1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圖為《境由心生--伍冰枝回憶錄》（Heart Matters -- a memoir by Adrienne Clarkson） 書樣
《境由心生》：華裔總督伍冰枝回憶錄
文/北美中文網網友“無地自由”
在閱讀《境由心生--伍冰枝回憶錄》（Heart Matters -- a memoir by Adrienne Clarkson）壹書以前，與大多數人壹樣，我對於這名華裔加拿大總督的了解拾分有限，我只知道她是香港出生的第壹代華人移民；在贰次世界大戰期間，年幼的她隨父母以難民身份從香港移居加拿大；稍後，她成為壹名頗有成就的加拿大廣播公司（CBC）電視主持人和制作人；1999年到2005，伍冰枝任職加拿大總督，對加拿大國內代表英國王室，是加拿大的國家元首和叁軍領袖，對外則代表加拿大國家的象征。
伍冰枝是加拿大歷史上第壹個少數族裔的加拿大總督——而壹名少數族裔的人可以擔任國家象征的加拿大總督壹職，這本身就可視為加拿大多元文化的最佳體現。
壹代移民 出身家庭相當西化
換言之，提起伍冰枝，普通民眾首先想到的是壹個象征，壹個符號，壹個標志。而對於她的人生經歷和個性特質，卻都如符號和象征壹樣面目模糊，甚至完全空白。讀畢此書，我才發現，原來在符號化的模糊之下，竟然隱藏了壹段如此動人心弦的故事，壹段啟發人深思的加拿大歷史和現實。
《境由心生--伍冰枝回憶錄》壹書出版於2006年，全書274頁，包含兩個部分，前半篇幅略短，名為“浴火鳳凰”，講述伍冰枝父親母親的身世，和他們以難民身份逃離戰火中的香港時流離失所的痛苦，以及初到加拿大的艱辛移民生活；後半“騎虎生涯”的篇幅較長，講述她成年後的生活及成為加拿大總督的經歷。
閱讀此書，首先很驚訝的是，伍冰枝作為在香港出生的第壹代加拿大移民，與我們常說的第壹代華人移民居然完全不同。事實上，她的家庭相當西化。伍冰枝的祖父出生在中國廣東台山，在拾九世紀的華人淘金潮中移居澳大利亞，在澳洲認識伍冰枝的祖母（祖母的父親是華人，母親則是愛爾蘭人）。
伍冰枝的父親出生在澳大利亞，在八個兄弟姐妹中，他是唯壹沒有定居澳洲而回到香港生活的。英語是伍冰枝父親的母語，也是他唯壹通曉的語言。伍冰枝的母親出身於南洋的華商大家族，在南洋長大，成年後和家族壹起到香港定居。伍冰枝的母親能懂中文，但是在伍家，英語始終是她唯壹使用的語言。
戰亂烙印 難民身份進入加國
《境由心生》說，1942年太平洋戰爭爆發後，在日本占領香港的初期，伍冰枝的父親曾離開妻子和兒女，以英國抵抗組織的壹員參與反抗日軍入侵，而伍冰枝的母親則從香港的豪華民居中出逃到伍冰枝的外婆家，在日本占領軍的鐵蹄下淒惶度日，“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裡歎零丁”。戰爭的創傷，使得伍冰枝的母親直到幾拾年之後，對於伍冰枝喜吃日本壽司、駕駛日本汽車的行為依舊會搖頭不語。
不久，英軍在香港向日本投降，伍家在死亡的威脅下，從香港以紅拾字會交換僑民的身份逃離香港來到加拿大。這壹行為，對於伍冰枝的父母而言，其實只是由壹個英王的海外領地（香港）到另外壹個英王的海外領地（加拿大）而已，畢竟加拿大成為真正的獨立國家是幾拾年之後的事情了。
總之，根據《境由心生》壹書的細節描述，如果采用單純的中西文化來定義，伍冰枝所賴以成長的家庭其實相當西化。譬如，在書中，伍冰枝回憶她小時候在香港日據期間，她母親和伍母的嫂子曾壹起藏在家中衣櫃，以躲避日本兵的搜查和奸淫。伍冰枝曾有次問她父親說，“嗨，你說會不會我媽媽和她嫂子當年其實被日本兵發現過（強奸過），而她們只是隱瞞不說，不想告訴我們呢？”
尋求東西方角色定位 執著事實真相
這種直率的思維和對事實真相的執著令人驚訝，也是東方文化所很難想象的。難怪多年之後成為加拿大總督的伍冰枝的總督官方盾徽(Coat of Arms)上的格言就是“VERUM SOLUM DICATUR, VERUM SOLUM ACCIPIATUR”（只有事實可以被傳誦，只有事實可以被聽聞）。
在版本眾多的伍冰枝簡歷中，大多都會提到伍冰枝畢業於多倫多大學，在加拿大廣播公司擔任電視節目主持人長達近30年；1982年至1987年，她曾在法國巴黎擔任加拿大安大略省的形象大使（Agent General for Ontario）。鮮被提及的壹段經歷是，伍冰枝於1962年在多倫多大學獲得英文碩士學位後，曾在法國巴黎留學。而恰恰是這段在巴黎留學的日子，成就了日後舉世皆知的伍冰枝。在巴黎留學的兩年，不僅使得伍冰枝掌握了流暢的法語（法語流暢是擔任雙語國家的加拿大總督的必須條件之壹），更使得年輕的伍冰枝開始思考加拿大在國際上的定位，以及她作為東方人和西方人之間的文化、角色的定位和未來的人生之路。
因緣際會名主持 屢獲殊榮
從法國回到加拿大後，伍冰枝壹邊在多倫多大學講授文學鑒賞課程，壹邊攻讀博士學位。1964年，壹個偶然的機會，伍冰枝經多大校友介紹地得以在CBC壹個午後30分（Take 30）的節目中擔任每周壹次的客座書評員，向觀眾介紹新書。良好的鏡頭感使得伍冰枝很快由客座書評員晉身該檔節目最受歡迎的雙主持人之壹，從此開始了她在CBC近30年的電視主持人和制作人生涯。
1992年，伍冰枝獲得加拿大公民的最高榮譽--加拿大勳章（Order of Canada）1995年伍冰枝被任命為加拿大國家文化博物館和加拿大國家戰爭博物館的館委會主席。
1999年6月的壹個晚上，伍冰枝接到當時的加拿大總理克裡田（Jean Chrétien）辦公室電話，“您願意被列入下壹任加拿大總督的候選名單嗎？”據伍冰枝回憶，這個問題的用詞，幾乎和壹年前（1998年）她被列入安大略省省督候選名單的通知電話完全壹樣。
加拿大總督是沒有秘密的。簡單的“同意”的回答，使伍冰枝作為可能的總督被加拿大皇家騎警詳細調查個人經歷的每壹件小事。總督之職是加拿大國家的象征，所以此人選是不能有任何爭議或緋聞的。
2005年，當伍冰枝離任總督的時候，當年的首席職員在壹次聊天中告訴伍冰枝，“是的，我們知道你們夫婦的所有事情——你們的每壹件事情我們都知道。”
直面爭議 境由心生
盡管伍冰枝毫無爭議的個人歷史可以使她順利成為加拿大總督，但在她6年的總督任期內，伍冰枝卻不乏爭議。伍冰枝在這本回憶錄中也如實地記錄了這些爭議。她說，盡管她努力學習並且維護加拿大總督的憲法地位和國家地位，甚至不惜為了總督這個職位的憲法尊嚴而和後任總理馬丁（Paul Martin）反復爭論，但還是有人堅持認為，伍冰枝只是作為加拿大多元文化的象征而得以成為加拿大總督。
另壹方面，盡管伍冰枝在她的總督官方盾徽上增加了諸多中國元素以代表她的個人背景，但還是有人批評她不夠中國化。對此，伍冰枝的回答是，民族文化和歷史傳統應該是壹個人的財富而不是負擔。壹個人可以選擇自己接受和沿襲多少自己本民族的傳統文化和歷史，這壹點只是私人的選擇，與其他人無關。
就象伍冰枝這本回憶錄的名字壹樣，境由心生，你認為你是什麼人，你就是什麼人。你認為你是中國人有自己的文化傳統，這就夠了，至於別人認為你是不是中國人、夠不夠中國化，那只是他們的事情，沒有人有權利去杯葛你夠不夠中國化。而事實上，華裔的伍冰枝，也第壹次使加拿大總督官方盾徽出現了鳳凰等中國元素。
（本文原載於北美中文網旗下《加國地產-大溫版》月刊2012年1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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