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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2-09-10 | 來源: 郎鹹平 | 有1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我們現在面對的相當壹部分經濟問題,其根本原因就是我們長期以來奉行經濟增長壓倒壹切,我們從上到下很多人腦子裡已經形成根深蒂固的觀念,也就是財政政策、貨幣政策、分配政策、社會福利政策、教育政策等甚至法律法規都要為經濟高增長保駕護航,連住房、教育、醫療、旅游、文化這些在很多發達國家都不進行市場化改革的領域,我們也為了經濟增長,而不顧壹切地搞活。而在宏觀經濟上,就像有些短視的農民,為了高產就不顧土壤板結,而壹直濫用“化肥”,我們長期以來,為了經濟高增長,壹直在濫用凱恩斯主義。
我在《中國經濟到了最危險的邊緣》壹書中指出,凱恩斯本來的意思是說在經濟略微不好的時候適度刺激經濟,可是我們卻長期服用過量的“激素”,長期嚴重超發貨幣,嚴重舉債擴張財政。這樣必然導致通貨膨脹和稅負過重,進而導致本來我們最有比較優勢的制造業迅速衰落。多印的票子不僅僅推高了物價,還大量湧入不動產,推高了房價、地價和租金。在盲目政績導向下,擴張的財政不僅在基建領域裡低水平重復投資,更使得產業升級無以為繼,政府只給自己認可的項目拾足的好處,而企業家自己願意投資的產業不得不面對繁重的稅收。原因很簡單,前面的錢是後面來的。可以說,政府每投資成功壹個企業,其代價就是壹堆本來能活得好好的企業陷入困境。
我們這種“濫用化肥”的經濟增長並不是健康的成長,我們總愛操之過急。實際上,只要能保持財政預算公平地分配財政資源,保障貨幣政策獨立,匯率穩健而能自我修復外部貿易平衡,物價穩定而能保證通脹基本溫和,社會福利、教育、醫療、住房、養老能給每個老百姓公平的立足點和起碼的尊嚴,那麼,經濟自然能夠健康成長。就像大自然裡的樹木,雖然有護林員照顧壹下能長得更好,但是你本來無需天天施肥,天天澆水,樹木也能自然成長。
我們現在迫切需要以目標管理制來提升政府的專業水平,更要以法定的目標來約束中央和地方政府的行為。同時要在當前行政架構下加強問責,以獨立的政策評估部門,提高問責和行政專業水平。比如我們的財政透明,完全搞錯了方向。其實老百姓根本不在乎分幾大類、搞多少名目,這些名堂根本不重要,你就按照撥錢的具體細節披露就行了,每筆錢是誰批准的,批准給誰的,決策的基礎是什麼,誰負責執行的,執行到什麼程度,有什麼效果,有沒有問責。然後,我們就專門看那些決策離譜、金額巨大、沒有執行的,然後看看負責決策和執行的官員是不是被追究責任了。如果說所有東西都按照公式和流程來走,行政效率壹定會大為提升。
再比如貨幣政策,我們不應該再讓貨幣政策盲目地服務於經濟增長,更不應該把貨幣刺激當成經濟增長離不開的長期“補藥”。我們應該首先對央行提出法定目標,中央銀行沒有義務也沒有權力服務於任何經濟增長目標,央行唯壹應該做的就是確保貨幣政策的獨立,確保通貨膨脹壹直可控,確保這個核心目標完全不受政府的幹預。在這個法定目標下,我們再從外匯儲備、金融管制、政府投資和壟斷行業定價肆個方面化解通貨膨脹。在外匯儲備方面,我們要控制貿易順差和外商投資,適度啟動人民幣升值,調低出口退稅,或者用其他綜合手段(如產業結構調整)來適度控制貿易順差的規模。同時,修改對地方政府的考核標准,優化地方招商引資項目,從而控制外商直接投資的規模。
而通貨膨脹的根本是因為政府投資,由此帶來的非理性亢奮盤活了外面來的洶湧貨幣,有了貨幣為虎作倀,這個異常亢奮的需求導致國內要素全面緊缺,從勞動力到自然資源的價格都因此大幅上漲。因此,當務之急是遏制地方政府的舉債投資沖動,調整商業銀行目前的粗放管理模式,走出現在這種“上市圈錢,補充資本,大舉放貸,再去排隊圈錢”的怪圈。現在,地方政府跟國有銀行借錢,因為兩頭都是國家的,而且國有銀行的地方主管也不想計提壞賬,影響自己的仕途,所以國有銀行往往對地方政府網開壹面。
因此,從長遠來說,我們需要進行兩個重大改革:其壹是利息市場化,這樣非國有銀行才能對國有銀行形成真正的競爭壓力;其贰是銀行放開對民營資本的准入,民營資本就會以市場化的高利率吸收存款,這樣既能保持流動性,又能給地方政府的投資項目以真正的約束。改革可以從大額存款的利率自主化開始,在基礎比較好的浙江試點,而民營銀行的股東應該盡可能避免壹股獨大,應該吸取過去的浙江經驗,壹次引入多家民營股東,彼此制衡,防止關聯貸款和金融系統風險。而為了避免墨西哥和阿根廷那種金融動蕩,我們這兩個改革的時間都應該早於大規模的資本賬放開。當然,鼓勵民資要想落到實處,已經不是再發幾個“新36條”能起作用的了,我們需要以問責監督督導地方落實。-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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