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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3-02-16 | 來源: 大家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我們都是“淫審員”—— 我們都把性愛描寫太當壹回事了
香港電影審查實行分級制,依影片中不雅鏡頭的嚴重程度分為叁級,由壹個叫“淫褻物品審裁處”的機構負責評級,這個機構也負責印刷制品的審查。“淫審處”曾因為香港公開展出“大衛像”,有生殖器官暴露,而將那個世界藝術史上的著名雕塑評為“不雅”,被香港人狠狠奚落了壹番。
“淫審處”這份工作,真是壹份“厭惡性工作”。壹個正常人日日看AV片,肯定於健康有損,即使有金錢津貼,以其間的痛苦程度來衡量,也是很不劃算的。
因為有“淫審處”,香港人基本上可以接觸任何色情信息,成年人看慣了種種有色玩意,也都不當壹回事。早年鄭經翰辦《花花公子》中文版,著名小說家施淑青還替這本雜志寫人物專訪,港姐鄭文雅、作家李默都曾拍裸照作封面人物,鄭文雅和我飲茶談笑風生,我見了李默也不會“另眼相看”。
最近我們出版陳冠中的《裸命》,其中大量沒有節制的性愛描寫,又成了壹個話題。這件事讓我想起做出版這贰叁拾年來經手的壹些惹麻煩的書,雖然到最後都沒有驚動“淫審處”,但其間也有不少風波。
最先壹本是賈平凹的《廢都》,對香港讀者來說,《廢都》的“以下刪去多少字”,實在太小兒科了,倒是聽說賈平凹不得安寧了好壹些日子,有壹段時間要躲起來,搞得自己情緒很不穩定。《廢都》在那年頭算是驚世駭俗,賈平凹做了壹件大凡作家都不敢做的事。當年內地人到香港買書還很有限,但《廢都》的銷路也是同時期那些內地小說中最俏的了。
再過幾年,又有壹本“情色小說”落到我手上,那就是衛慧的《上海寶貝》。《上海寶貝》寫壹群時下青年吸毒泡酒吧,亂搞男女關系,又與外國人上床取樂,幾乎是“垮掉的壹代”的中國版。看了稿子,估計會有壹點市場,就放膽出版了。出版前有壹次聚會,壹位大陸出版界負責人聽說我們要出《上海寶貝》,大驚失色說:你們要出這種書啊,那可要給讀者壹點引導啊!我說在香港做出版,從來沒有引導讀者這回事,讀者會自己引導自己。
書出來後,我在明報寫壹篇文章,說讀《上海寶貝》,你就知道現在中國年輕人在想什麼,做什麼,就知道中國社會發生了什麼變化。如此刻意淡化了情色因素,強調社會文化價值,好像那是壹本很“正經”的書了。壹本書有幸成為“禁書”,已經先聲奪人,銷路也就直線上升,現在看來,《上海寶貝》又有什麼情色可言?
又過幾年,木子美紅起來,我由朋友帶路到廣州找到她,壹個黑瘦矮小的南國女孩子,走在街上不起眼,但你想象不到她內心有驚人的藐視世道的力量。木子美把性愛經歷公諸於眾,只有自信沒有羞恥感,讓海外讀者相信,新壹代的中國人成長起來了。
到近年就是馮唐的《不贰》了。看上《不贰》,是因為壹個妓女魚玄機叁扒兩撥把皇帝、文學家和禪宗大德都弄上床,正是食色性也誰都未能免俗。本來所有權威都是人造出來的,人也盡可以摧毀它,既然“道在屎溺”,自然也可以“道在男女”。書出來後,有些衛道士很看不慣,說對禪宗大德太不敬,天地圖書不該出這種書,但天地圖書應該出什麼樣的書呢?壹個出版社就是“出不同的書給不同的人看”,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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