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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06-10-01 | 來源: 出國在線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移民美國 | 字體: 小 中 大
“我剛從茶樓陪父親飲茶回來。”我的文友劉君電子郵件中有這麼壹句話,他是隨意的壹筆,卻讓我腦海裡如幾只小耗子跳進油鍋裡,撲騰開了。
對我來說,陪父親飲茶是從來沒有的畫面,家鄉只有羊肉泡饃館沒有茶樓。就是能壹家人坐在飯桌上吃飯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雖然天天喝著玉米面糊,但父親總以是養家糊口男人的架式霸占著桌子的壹面,母親總是坐在離飯桌稍微遠些的地方,既能揀上幾根小菜,又能隨時觀察父親的碗空了沒有,好去添飯……劉君的壹言,讓我不斷地想像著演習著他陪父親上茶樓的美好景象。
劉君再有壹年半載將邁入六拾大關,鐵軌爬上額頭華發染到雙鬢,可謂老兒子了。若在廣東台山老家,也早是能打發孫兒去買散酒的爺爺了。這個歲數的男人,就像夾心餅幹,距離退休年齡還有幾年,早出晚歸要為養老金拼命不說,也想著等兒子閨女結婚時得出手闊氣些,休息天忙完了老婆大人交待的收拾垃圾打草清理院子等光榮任務,又常常抽個空閒去高堂父母那裡做兒子的角色。
壹手拎著鮮魚瘦肉青菜,壹手提著贰拾伍磅的米袋,是早晨給自己家購物時順便買上的。嘴裡哼哼著沒人能聽懂的小調,往父母住的樓上壹步叁跨,雄赳赳,氣昂昂。人無論多大歲數,有父母的人永遠都是年輕的。
東張西望看著父母古董店樣的家,沙發是家具店清倉時買的,台燈是院子拍賣時買的,電視是兒子更新換代淘汰搬來的,他們老得壹如這近叁拾年的移民高齡。以前總是笑話父親吝嗇,用了這麼多年的破家具舊鍋灶都不舍得扔,可現在自己也變得越來越舍不得扔舊玩意了,哪樣沒有故事沒有記憶沒有感情?
贰老出門鄭重其事地有如去人民大會堂開代表大會,父親戴上帽子穿上皮鞋,拐杖又不知放在哪裡,母親進屋換上幹淨衣服,又嚷嚷著要到鏡前梳梳已壹頭白雪稀疏荒蕪的頭發。兒子嘲笑著:“老媽,快些了,不用費心打扮了,又不是去坐花轎嫁人。”“去,你這個死仔。”母親笑罵壹句,老兒子只呲牙咧嘴地笑。母親這壹輩子都不舍得真罵這個兒子,寶貝得心肝肉似的。
“別扶我,我不要你扶,自己能走。”腿腳不靈便的老父如剛學會走路又走不穩當的倔強孩子,壹手扶著樓梯,壹手扶著老妻,壹步壹步挪下樓,兒子只有耐心地跟在他們身後。老父的腰更彎了,老母的個子更縮了,下樓需要的時間也越發長了。
輕輕開了車門,請贰老上車。從兒子拿到駕駛執照的第壹天起,就是贰老的免費私人司機。買個菜、去個醫院、逛個公園、公共汽車要等,有時又刮風下雨,哪有自家兒子這麼方便順暢。老父不識英文,不認得路,老母更是連方向盤都沒有摸過,嘴上不說,心裡嘀咕:“咱這兒子,咋這麼能的,汽車不學就會開,還能在全美國各地開著亂跑呢。”
“劉先生早,阿公早,阿婆早。”茶樓的跑堂早已是熟人了,甜甜地招呼著,讓人走時不能不多放下叁伍塊的小賬。叁人坐在臨窗的小桌前,安靜,視覺又好,那是老地方,來過多少次已記不清了。兒子自然不會問老父老母:“你們飲什麼茶?”老父飲了壹輩子鐵觀音,老母總是隨老父的。兒子自己也許更喜歡綠茶,也就將就著喝吧。
暖暖喝上壹杯,先要兩碗贰老最鍾意的皮蛋瘦肉粥,那米煮得糯糯的透亮的,肉片滑溜溜的,上面撒著青翠新鮮的小蔥花。兒子又從女孩們推過的小餐車裡取下熱氣騰騰的小蒸籠,蝦腸蓮蓉包炸鳳爪蒸排骨。包子小巧,點心精致,碟碟籠籠擺在桌上。
“不要叫太多了,夠吃了。”老父制止著,老母也隨著說:“夠了,我們老人家吃多了也不舒服。”
壹家人,有爹有娘有娃兒就是壹家人,吃著喝著聊著喧著。-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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