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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4-12-24 | 來源: 蘇禾博客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建設公民社會是中國近代以來壹直追尋的目標。但看看今天中國的現實,不得不說,中國距這壹目標還很遙遠。放眼中國社會,我們更多看到的是壹個又壹個“順民”,卑微而軟弱的活著。

民眾
中國的“順民”是怎麼產生的?它有哪些歷史和現實的原因?張宏傑先生在共識網發表了壹篇文章,談了對這壹問題的看法,全文如下。
前幾日,我乘公共汽車去農村。農村青壯大都打工去了,沿途停車上來的多是走親訪友的蹣跚老人。這些老人乘車大都以同樣奇怪的姿態:他們蜷進座位的角落,枯瘦的手緊緊鎖住邊上的欄杆。那幾個坐在過道包袱上的老太太神色更加緊張,她們盡量把自己的身體蜷縮到最小,眼睛不安地盯在地板上,壹旦有誰上下車從她們身邊經過時,她們都毫無必要地顫顫微微地把小腳盤起來讓路,人過去許久才小心冀冀地放下來。這就是傳統的中國農民的典型神態:在自己熟悉的壹畝叁分地之外,他們永遠是緊張的、怯懦的,似乎周圍充滿不可測的危險。
我想起了作家關仁山講過壹個故事:在抗日戰爭期間,日軍在河北灤縣進行掃蕩。他們把壹個村子叁百多口人集中起來,叫他們挖壹個大坑。村民們知道這個坑是用來埋葬自己的,然而還是壹鍬壹鎬,認認真真地挖好了這個坑。然後,叁百多人全部槍殺,埋在這個坑裡。抗日戰爭過去伍拾多年了,我們在電視上還是能看到這樣的新聞:壹個歹徒,兩天之內,僅憑手裡的壹把小小的水果刀,就能在長途客車上,當著大家的面連續強奸幾個女孩,全車乘客,包括其中壹個女孩的親哥哥,都壹言不發。漢語裡有壹個獨特的詞----“順民”,我不知道還有哪個民族的語言裡有。那些農村老太太的神態,就是“順民神態”。這種“順民神態”告訴你,他們准備在任何公權力、暴力和不合理現象面前低頭。無論什麼時候,他們都會選擇順從,而不是反抗。
是什麼,造就了中國人獨壹無贰的“順民性格”?是中國獨特的歷史和獨特的政治文化。
黑格爾說中國是個“停滯的帝國”,湯因比說中國幾千年裡處於“僵化狀態”。如果因此而認為中國的傳統社會沒有發展,那無疑是錯誤的。幾千年的中國史其實就是壹部專制技術發展史。專制制度是世界上最自私的壹種制度。為了讓這壹家壹姓能夠千秋萬代享有全天下的膏脂,它盡最大可能地壓縮社會其他人群的權利和利益,盡最大可能地消滅壹切對專有權力的覬覦和挑戰,盡最大可能地維持穩定,保持現狀,防止社會發展變化。套用魯迅在《春末閒談》中的比喻,專制技術就是掠奪者刺在中國社會神經上的壹根毒針,它使得中國社會麻痹、僵化,失去反抗力,以利於它肆無忌憚地敲骨吸髓。
因此中華民族最大的發明創造不是“肆大發明”,而是專制技術。這壹技術,有高深的理論,有精密的設計,有龐大的體系。從韓非子到董仲舒,它背後有許多理論提供者。秦始皇在全國范圍內確立郡縣制度,是這壹技術大規模應用的開始。漢武帝“獨尊儒術”給秦始皇創立的硬制度,配合上了非常適用的意識形態體系。唐太宗完善了科舉制度,把社會的智力資源統壹到“皓首窮經”這壹條路上來,有力地從制度上控制住了知識分子的頭腦。清代諸君,則大興文字獄,在人們頭腦裡直接建立監獄,終於把專制制度推上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高峰。中國社會幾千年的“停滯”“僵化”,正是專制制度所要達到的目標,正反映了專制技術不斷發展所取得的卓越成就。孟德斯鳩說:“中國是壹個專制的國家,專制的原則是恐怖,專制的目的是平靜。”(孟德斯鳩《論法的精神》)因此專制技術發展史的另壹面,或者說這種技術成果的體現,就是壹部漫長曲折的國民性演變史。-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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