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15-05-27 | 來源: 王千哉博客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資中筠,1930年生於天津。1951畢業於清華大學西方語言文學系。曾任中國社科院美國研究所所長,中美關系史研究會會長,《美國研究》雜志主編。現為中國社科院榮譽學部委員、研究員、博士生導師。兼任南京大學-約翰·霍普金斯中美研究中心國際問題研究所學術委員會中方主任,中美關系史研究會理事,太平洋學會常務理事,中國人民外交學會理事等。學術專長為國際政治研究和美國研究。著有《美國對華政策的緣起和發展:1945-1950》、《資中筠集》、《財富的歸宿----美國現代公益基金會述評》;主編並合著有《戰後美國外交史:從杜魯門到裡根》、《冷眼向洋:百年風雲啟示錄》等。

資中筠
我之所以被邀請到這裡來講話,可能是因為我以前寫過壹篇文章:《中國人應該首先學好中文》。那是2008年,為了迎奧運,媒體大肆宣傳學外文。打開電視,在記者的誘導下,街頭各行各業的百姓似乎都在積極學外文,連在公園晨練的老大媽也說學了外文便於出國探親雲雲。與此同時,電視的字幕充滿錯別字,廣告亂改成語成風,所謂“歷史劇”中半通不通的對話,人物的稱謂混亂:稱對方父親為“家父”,自己的妹妹為“令妹”,把自己家叫做“府上”等等,不壹而足,慘不忍睹。所以我有感而發寫了那篇文章。
現在似乎忽然走到另壹個極端,強調學中文、弘揚傳統文化了,就要壓縮外文,在高考中降低外文的分量。似乎學中文和學外文互不相容。我必須首先聲明,我主張學好中文絕不是與外文相對立,也與現在以傳統文化抵制所謂的“西化”無關。更不贊成那種讓小孩子穿著古裝讀《弟子規》、《叁字經》之類的做法。現在講講我對學中文的看法,並且與大家分享壹下我自己學中文的經歷。
中國人為什麼要學好中文?
我們每個人都是用母語思考的。壹個人的文化底蘊和他的母語的程度有很大關系。壹個中國人除非生長在外國,從小就學那壹國文字,自然就以那壹國的文字為母語,如果那是英語,那麼他的文化水平和他的英語水平有很大關系。
中文(我這裡指的是漢文)有兩大特點:
口語與書寫文字是兩套,這是漢語對用拼音文字的外國人說來最難學之處,等於要學兩遍。所以普及比較難。好處是雖然方言非常復雜,文字是統壹的,就是現在大家都歸功於秦始皇的“書同文”。不像印度,由於每壹個邦都有自己的文字,到現在還得用英語為官方語言。既然是中國人,說話已經不成問題,“學文化”就是從識字開始。能正確地讀、寫、用多少字和詞就成為衡量基礎文化程度的重要標准。
另壹特點是成語、典故特別豐富,並已融入日常話語中,幾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這正是漢文的魅力所在,也是幾千年文明的積澱。對成語、典故的運用也成為寫文章的壹大藝術。當然不能要求人人都是文章高手,但是基礎的語文教育至少應該嚴格規范,應該有壹定的要求。依我設想,壹所合格的完小(六年級),其畢業生應該能寫通順的白話文而極少錯別字,初中畢業則應掌握常用的成語、典故而不出錯。能流暢地閱讀壹般文學作品,有進壹步提高的自學能力,這就算有了文化基礎,以後無論學什麼專業,包括外文,那是個人的選擇了。所以現在亂改成語是對中文極大的破壞。
個人的經歷:
比起上壹代的人,就是比我的老師或者父母輩,我的舊學底子差多了。但是在我這個年齡段的人,應該說再跟下壹代比起來的話,我們又好像學得稍微多壹些,這個情況很不壹樣。
舉壹個例子,有壹次壹些人在隨便聊天的時候說到了壹些高層的丑聞,裡頭亂柒八糟的事情。我就脫口而出說真是“牆有茨”。有壹位專門研究古詩詞的大學教授非常驚訝,說你壹個學外文的人怎麼還知道“牆有茨”?牆有茨出自《詩經》,開頭就是:“牆有茨,不可掃也,中冎u裕豢傻酪病K傻酪玻災笠病!幣院蟆扒接寫摹本鴕鞴鑀返哪切┞移甙嗽愕某笫隆9ダ弦淮娜慫禱安幌不短叮話惆靡鰲6暈頤欽庖淮耍饈且桓齪苧俺5謀扔鰲D俏喚淌諛炅潯任掖笤夾×咚輳簿褪撬鄧竊1949年以後上的中學。在他看來,只有他那樣的古詩詞專家才懂,壹般人,特別是學外文的,怎麼居然還懂這個詞?這說明有壹個差別,就是我們這代讀書人壹般常用的,在現在的這壹代人就成為專業知識。這還不是年齡的“代”,而是學校的教育和文化氛圍的變化。因為我在改革開放以後初訪美國,遇到台灣來的學理工的年輕人,談吐就與我們這代人沒有什麼差別。-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