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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5-06-05 | 來源: 喬克博客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梁實秋說,火腿是南方人的至愛,北方人不懂吃火腿,嫌火腿有壹股陳腐的油膩澀味,總覺得沒有清醬肉爽口……不知這是什麼原因?由此也約摸可以推算出兩者審美觀與價值觀的區別。追求空靈虛幻的閒適文人,還是適宜生存在南方。北京人是務實的,他們或許更重視狀元。而清醬肉就是他們的狀元。

北方人吃不慣火腿?
金聖歎在斷頭台上口傳給兒子的遺囑是:“記住,花生米與豆腐幹壹起吃,能嚼出火腿的滋味。”和我們讀過的壹些革命烈士的絕命詩相比,此公是否顯得太“小資情調”了?如果不了解其為人,說不定會以為這是有什麼弦外之音的暗語呢。其實這位批注了《水滸傳》的大才子,只是在教誨後人:應該盡可能地享受生活,夢想的大餐,亦可以在條件有限的現實中尋找到替代品……這個跟火腿有關的典故,知道的人太多,有點濫了。估計也就不靈驗了。
相比而言,倒是覺得袁枚說得更好:“叁年出壹個狀元,叁年出不了壹個好火腿。”他寫過壹本不薄的《隨園食單》,應該屬於權威人士了。拿狀元來比擬火腿,也只有科舉時代的文人,能以如此巧妙的形式贊美。而且他強調了:真正的好火腿,比超越了芸芸眾生的狀元還要難得,那相當於天才的境界了?袁枚對火腿的謳歌,會讓狀元們臉紅的,更別提那些舉人或秀才什麼的了。他們只能算是紅燒肉吧?
最正宗的火腿是金華火腿,據說制作的工藝極其復雜:“所醃之鹽必台鹽,所熏之煙必松煙。”但這是很值得的,金華因為火腿而出名了。如果沒有火腿的話,恐怕許多人都不知道金華在哪裡。中國人,能夠把熏臘的制品做得比鮮肉還要好吃,也真有本事。當然,也可以說,他們是煞費苦心的。
壹篇好文章、壹首詩,也應該像壹具好火腿的誕生壹樣艱難,飽受藝術的熏陶與時光的考驗。譬如讀遺留下來的唐詩、宋詞,我總要細細地咀嚼,慢慢地品嘗,從中獲得火腿般的風味。
由此可見,那些被淘汰的篇目,總有被淘汰的原因。好東西總是不可多得的。袁枚本人就是個詩人,我想把他的話稍加篡改:“叁年出壹個狀元,叁年出不了壹個好詩人”。他肯定也不會反對。
在南京,路過隨園的遺址(上海路與珠江路交界處,有壹座小倉山),就讓人想起袁枚。他在此寫了兩本書,壹本叫《隨園詩話》,壹本叫《隨園食單》。他同時奠定了自己的雙重身份:詩人兼美食家。看來大雅就是大俗,大俗就是大雅。他像炒菜壹樣寫詩(講究色香味俱全),像寫詩壹樣編撰菜譜(文采飛揚)。隨園又是袁枚的大觀園。他“大收女弟子,多討姨太太”,成了詩壇的賈寶玉。
據說他八拾高齡了,還寫詩抗議當時的官府禁秦淮妓:“叁皇也有洪崖妓,曾載《康熙字典》中。”此種風范,在西方同行中恐怕只有歌德才能比擬……
就是這個放浪形骸的袁枚,偏偏對火腿情有獨鍾,並且通過對火腿的褒揚而貶低了循規蹈距的狀元。也真虧他能想得出來。
好在他不乏知音。讀周作人、林語堂、梁實秋、汪曾祺乃至張中行等人的散文,都能聞見隨園的氣息,或者說火腿的氣息。他們都是袁枚的徒子徒孫。這壹系列閒適的作家,走的都不是文科狀元的道路。看來靠八股文,是薰陶不出好火腿的。梁實秋還特意寫過壹篇以《火腿》為題的文章:“壹九贰六年冬,某日吳梅先生宴東南大學同仁至南京北方全,予亦叨陪。席間上清蒸火腿壹色,盛以高邊大瓷盤,取火腿最精部分,切成半寸見方高寸許之小塊,贰叁拾塊矗立於盤中,純由醇釀花雕蒸制熟透,味之鮮美無與倫比。先生微酡,擊案高歌,盛會難忘,於今已有半個世紀有余。”-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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