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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5-10-13 | 來源: 網易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我出生在加沙附近的壹個小城,父親是商人,母親是家庭主婦。”奇亞德像很多生活在巴黎的外國人壹樣,當談到自己的家鄉時,往往會覺得那個拗口的地名說出來也沒人知道,索性以壹個廣為人知的城市為坐標。
這種“不自信”很快就消失了,他顯然為這次陳述做了充足的准備,語氣沉著,不緊不慢。看得出來,奇亞德還精心打扮過壹番:他的頭發黑而濃密,連同鬢角都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眉毛粗重,像是用筆畫上去的。橘黃色帶有暗格紋路的襯衫,外罩著壹件黑色雞心領羊毛衫,顯示出他還有著不錯的穿衣品位。這樣的陳述很像是法語課上壹次輕松的口語練習,但事實上,奇亞德是站在巴黎司法宮的重刑法庭接受審判。兩名精壯的憲兵坐在他身後,還有壹名阿拉伯語同聲傳譯員坐在壹旁,不時地提醒壹些法語單詞。
“但你持有的是埃及護照。”法官說。
“那是壹本假護照,我是巴勒斯坦人。”奇亞德淡定地回答。
審判壹開始,就出現了出乎意料的狀況。在此之前,無論是警察局的資料 還是法新社的新聞稿裡都表明,奇亞德今年26歲,埃及人。根據法新社在11月10日發的每周開庭短訊,奇亞德在2012年8月殺害了壹名來自中國福州的賣淫女胡媛娥(音譯),經過兩年多的調查,他將出庭受審。法國國際廣播電台在11月10日當天就把這條短訊翻譯成中文刊發,巴黎的壹些華人媒體隨後轉載。案件審理了叁天,它算得上壹條新聞,但並不會引起太多關注,在巴黎,類似的案件時有發生。據統計,從2009年到2014年,這裡已經有叁名中國性工作者被殺。最近的壹次發生在2014年3月31日,壹位55歲姓馮的女人被嫖客殺死在家中。
人們已經習慣了這樣壹種事實:壹名來自中國的中年婦女,為了生計偷渡到巴黎,語言不通又沒什麼技能,只好站街從事色情服務。其中有的人遇到了“惡嫖客”,被打、被性侵犯,在發生嫖資糾紛的時候,為了幾拾歐元,嫖客把站街女殺害——凶手的身份壹般也是底層的移民。每起凶殺案都有著類似特征,使得它們看起來都壹模壹樣,無論是受害者還是凶手都那麼“典型”。
作為世界醫生組織的壹個下屬機構,“荷花巴士”壹方面定期給站街女發放安全套和潤滑劑,壹方面也在做壹系列調查。他們的分析表明,來自中國的性工作者平均年齡45歲,主要是東北人,因為“下崗”出來謀生,但是她們既不能融入法國社會,又與在巴黎生活的溫州人格格不入,最終從事了性服務。
媒體報道的此類案件都過於“典型”,反而使得所有牽涉其中的人都面目不清。在2014年11月12日,我到司法宮旁聽庭審的現場,試圖在胡媛娥命案中有自己的發現。

中國籍性工作者游行中,壹中年女子故意擺個姿勢,手中牌子是法語“尊嚴”(周興/圖)
“司法宮”在巴黎的西岱島上,與巴黎聖母院只有步行不到5分鍾的距離。其實整個西岱島就是法國的壹個司法“重鎮”,大法院,憲兵總隊,巴黎警察總局都坐落在這僅有22.5公頃的“寸土”之上。
進入司法宮,現實的戲劇性就擺在眼前,各種沖突匯聚在這個始建於5世紀的超大型宮殿之內。不用任何證件,不用申請或預約,任何人只須通過安檢就可以到司法宮裡,推開任何壹個法庭的門,進去旁聽壹場公開審理。各色人等混雜其間,披著黑色長袍、昂首闊步的律師,端著相機肆下張望的的游客,坐在中庭裡歇腳的流浪漢,壹邊走還在壹邊大吵大鬧的訴訟雙方。
在重刑法庭旁聽要麻煩壹些:旁聽者要重新過壹遍安檢,並把手機關機後上交給憲兵保管。在法國,只有重刑法庭才有陪審團,30多位陪審團候選人的名字被寫到“骰子”上,法官通過從壹個木盒子裡抽取“骰子”來隨機組成8人。按程序,被告律師有叁次機會否決隨機選出的某人,11月12日這天,他拒絕了叁位年齡偏大的候選人進入陪審團。直到審判過後我才大概猜出他拒絕的理由:年輕人更容易接受壹個徹底顛覆的無罪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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