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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6-02-02 | 來源: 蘇禾博客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中國的春運讓人驚歎,短時間內幾拾億人次的流量超越了自然界所有動物的遷徙記錄。中國農民工這個不屬於城市也不屬於農村的群體,每年在過年期間克服重重困難,在擁擠痛苦的旅行中往返與城市與鄉村之間,不知道未來的城鎮化能不能給他們壹個安穩的家。

春運在中國可能消失嗎
據朱大可新浪博客介紹,動物遷移是自然界中詭異的現象之壹。帝王蝴蝶的超大數量遷徙,澳大利亞聖誕島1.2億只紅蟹的海岸移動,北極燕鷗往返7萬公裡的超長途飛越,總數曾達到60億只的候鴿遷移,灰鯨長達1.8萬公裡的繁殖與覓食運動,旅鼠的看似愚蠢的自殺式“死亡行軍”,東非角馬長達5千公裡的轉場運動,都已創造地球生物史上的極限記錄。而在諸多影像記錄中,最令人震撼的是北美馴鹿的事跡:近18萬頭馴鹿,每年從南部林區遷徙到位於北極苔原的繁殖區產犢,而後,不顧狼群和棕熊的捕獵,重返越冬區,完成長達數千公裡的遷移,場面氣勢恢宏,驚心動魄。
但所有這些偉大的長征,都無法跟人類的記錄相比。在21世紀,地球生物的遷徙,已經被壹個全新物種——“中國農民工”所徹底刷新。這種高等動物,在每年冬季1月到2月期間的40多天,往返於中國東部和中西部之間,人數多達八億,總流量超過34億,占世界人口的壹半,刻寫了地球生物史的巔峰記錄。
沒有任何壹種生物能在規模、勇氣和溫順程度上與中國人媲美。該物種面對捕獵者鐵道部制造的購票障礙、昂貴票價、極度擁擠的運載空間,以及由此帶來的各種難以想象的困苦,毫無畏懼、年復壹年地往返於覓食區(大都市)和繁殖區(故土)之間,制造跨越空間的生命奇跡。
不僅如此,這場大遷徙還提供了新的證據,證明人類擁有戰勝旅途困境的智慧與機巧。2013年流行的“春運神器”,除原始的手推車、小馬扎、塗料桶、蛇皮袋、扁擔和舊報紙外,又出現各種設計換代版,其中被媒體和網民大肆追捧的,有“硬座寶”、“鴕鳥枕頭”、“大腿枕”、“貪睡支架”和“車頸枕”、“箱包防丟器”、“攜帶型集尿袋”、“開道慘叫雞”、“拒踩鉚釘鞋”、“充電寶”、“迷你麻將”以及“搶票軟件”等等。所有這些發明物形成壹條粗大的界線,對中國農民工跟遷徙性動物,做出了深刻的人類學分野。既然無力改變惡劣的春運體制,返鄉者就只能利用外延工具,改善自己的生物性能,以適應嚴酷的長途跋涉。
在那些“春運神器”中,有兩件物品具有重大的象征意義,其壹是“大腿枕”,該枕頭以特種海綿制成,其手感模仿人體皮膚及肌肉,甚至還有微隆的肚腩;另壹神器叫做“鴕鳥枕”,其形狀猶如壹個臃腫的頭套,可以用來遮光與隔音,該設計借用了“鴕鳥策略”的原理——在被天敵攆急了之後,鴕鳥總是把頭壹頭扎進沙堆,以為自己看不到對方,而對方也就無法發現自己。這是農民工用以自我安慰的工具,從無法改變的嚴酷現實中,它搭建出壹個臨時而微小的烏托邦空間。
撇開社會學家所稱的外部遷徙動因,我們所要追問的是,究竟是什麼“精神春藥”在推動“中國馴鹿”——農民工的周期性返鄉運動?這是壹個令人費解的謎語,但正是“大腿枕”和“鴕鳥枕”揭示出中國春運的本性。它是壹種聲勢浩大的鄉愁,寄寓著底層勞動者對於故土、親屬、舊友的思念,並由這種思念而尋求團聚與重逢。在這樣的文化訴求裡,還應當包括對於所有過去生活痕跡的周期性緬懷。
導致這種鄉愁的原因只有壹個,那就是中國農民工對未來的迷惘和和對現實的焦慮。鑒於東西部、城市和鄉村的巨大落差,落後、破敗、蕭條和資源短缺的故土,無法承受他們的未來夢想;只有到東部發達城市謀生,才能獲取存在和發展的基本空間。但基於戶籍制度的限定,那些最辛勤的城市建設者,卻無法成為新家園的主人,於是他們只能在兩地之間狂奔,以搬運壹個關於“家園”的文化幻覺。-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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