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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6-05-26 | 來源: 喬克博客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小說《洗澡》(1988)描寫了解放初期,壹群研究外國文學的海歸學者的遭遇。這些學者所以“萬裡迢迢趕回祖國”,或為“投奔光明”,或因“共產黨救了中國”,或是聽說“共產黨重視知識分子”。

百歲作家楊絳在《洗澡》裡透露出失望(圖源:VCG)
剛獲得政權的共產黨確實認識到知識分子的重要性。小說中的首長總結說,“要促使全國人民同心協力,促使全世界人民同心協力,筆杆子比槍杆子的力量更大”。因此,那時黨的政策是“不拘壹格收羅人材”,“團結壹切可以團結的人,齊心協力,為新中國的文化做出貢獻”。
當時的文學研究社“人才濟濟”,甚至連“反共老手”都網羅在內,並將其從副教授提升至相當於教授級別的研究員。所以,小說的第壹部題為“采葑采菲” ,也就是“不因其所短而舍其所長”。
可實際上從壹開始,首長就給學者定了兩個框框,壹個是“為人民服務”,壹個是“馬列主義指導”。服從黨的領導尚未明言,但“統壹思想,統壹行動”已經包含這層意思了。
“為人民服務”的口號冠冕堂皇,崇高偉大,無可辯駁,可落實到學術研究就有問題了。這些學者研究的都是西方資產階級國家的文學,怎麼和“為人民服務”掛鉤呢?法國文學專家朱千裡的計劃是研究瑪拉梅的象征派詩和波德萊爾的長詩《惡之花》,立刻遭到領導反對:“比如有人的計劃是研究馬臘梅的什麼《惡之花兒》。當然,馬臘梅是有國際影響的大作家。可是《惡之花兒》嘛,這種小說不免是腐朽的吧?怎麼為人民服務呢!”
“馬列主義指導”也產生了問題,因為這些學者的專長和研究領域都不涉及馬列主義,對馬列主義幾乎毫無所知。難道還要每個學者從頭研究壹番馬列主義嗎?領導的辦法是“借鑒蘇聯老大哥的先進經驗,按照蘇聯的世界文學史,選出幾個重點,組織人力——組織各位的專長吧,這就可以共同努力,拿出成果來”。
結果,學術研究變成上面命題的集體活動,而且“蘇聯的觀點駕凌於各項研究之上。”領導定的研究對像有:莎士比亞,巴爾扎克,狄更斯和布朗悌。某學者忍無可忍:“且不提俄羅斯文學,不提德國文學、意大利文學,單講法國英國文學,雨果呢?司湯達呢?福樓拜呢?莫裡哀呢?拜侖、雪菜呢?斐爾丁呢?薩克雷呢?倒有個布朗悌!” 還有學者對蘇聯的研究不以為然:“蘇聯的世界文學史也不是每壹部都頂用,出版的日期新,理論卻是舊的!外行充不得內行。自作聰明,搞出來的東西少說也是廢品!”
如此多的條框和幹涉,學者們還有什麼積極性和主動性呢?更別提研究的激情和靈感了。所以,小說第贰部題為“如匪浣衣”,意為“好像沒洗的髒衣裳”。此句出自《詩經/邶風/柏舟》:“心之憂矣,如匪浣衣。靜言思之,不能奮飛。” 心靈蒙上了陰影,還怎麼能潛心搞研究呢。
外行領導內行,還有那麼多限制,必然引起沖突。在叁反運動中,領導就趁機整那些學者了。只有通過群眾運動,才能讓他們夾著尾巴做人,老老實實聽話。
小說的題目叫“洗澡”,就是叁反運動中的壹種說法。“問到大學裡的叁反,她很坦率地告訴余楠,叫‘洗澡’。每個人都得洗澡,叫做‘人人過關’”。
這些學者即是“舊社會過來的知識分子”,又是留過學的“洋奴”,自然有“封建思想和資產階級思想”的“沉重的包袱”。他們被逼著進行自我揭發,暴露思想,甚至包括個人隱私。誰把自己形容得越肮髒,越受到表揚。朱千裡發言時開玩笑,遭到批斗甚至羞辱。他心想:“跟這種人說什麼貼心的真話!他們只懂官話。他們空有千只眼睛千只手,只是壹個魔君。”不甘受辱的他吞下大量安眠藥自殺。-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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