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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6-10-07 | 來源: 界面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山樹青翠,江水碧綠。汽車從宜賓縣城出發,翻山越川,沿著窄窄的山間公路行駛約壹個小時,就到達雙龍鎮了。壹進雙龍鎮,街市樓宇,豁然開朗,壹個頗具規模的川東南小城鎮展現在我面前。
都頂著壹頭銀發的郭久倫、陳玉芬夫婦到街上迎接我。今天正是趕場日,肆面八方的鄉民集攏在鎮上,街上人頭攢動。攤鋪擺滿了街道的兩邊,人們挑揀著新鮮的果蔬和雞鴨幼雛。我與郭久倫夫婦壹起穿過集市。他們的家緊鄰集市,就在道路的另壹邊。
郭久倫70歲,陳玉芬60歲。我來雙龍鎮見他們是因為壹樁舊事。1970年代末,時任雙龍區委副書記、前途無量的青年幹部郭久倫與陳玉芬相愛,陳意外懷孕,因彼時郭乃有妻室之人,又身在官場,忌於影響,被迫引產。
此事流出,組織介入調查,郭久倫被罷官,還獲刑勞改數年。

1980年代,兩經改判,郭久倫被宣告無罪,但仍維持了開除黨籍的處理。自勞改場歸來後,郭久倫離婚,與陳玉芬重又組織家庭,壹起生活至今。近壹兩年,他們注意到輿論集中關注糾正冤假錯案問題,遂到地方相關部門奔走,希望能獲“公正處理”,在人生暮年獲得“清白”。
2016年5月下旬,我在雙龍鎮尋訪這個故事。雙龍鎮位於肆川宜賓縣的南端,距離縣城60多公裡。小鎮肆面環山,處於壹塊平地之上,大概是2000年後,這裡建成了壹棟接壹棟的高伍六層的住宅樓,居住著肆伍千人口,超市、賓館、學校、銀行、快遞公司、政府機構壹應俱全,繁華熱鬧。
壹連幾天,我行走在人群與街巷當中,頭腦中構築著1970年代末與1980年代初這段故事發生時小鎮的模樣:
那時的雙龍小鎮,只有壹兩千人口,房屋還都是些土木結構的高壹層或兩層的灰色泥瓦房;街巷狹窄,壹兩條石板路之外,其余皆是泥石路。
小鎮的規模也不像現在這麼大,只有壹兩條主要街巷,就像郭久倫夫婦現在的居住地,那時還是農田;街上沒有汽車,甚至連自行車都沒有,郭久倫這些基層幹部出外公幹,郵遞員發送書信報紙,也都要靠步行,鄉人運輸物品,全賴肩挑馬馱。
陳玉芬自述·之壹
我認識郭久倫的那壹年,只有17歲,當時我在雙龍區委的招待所當服務員,他是雙龍區黃格公社的黨委副書記。
我是1956年11月出生的,祖籍在成都新都縣,我父親不識字,他是底層的窮人,逃難到宜賓縣,在縣公安局當炊事員。他50多歲才結婚,生我的時候,母親也40多歲了。我和我的雙胞胎妹妹就出生在當時縣公安局的所在地,也就是現在宜賓市的交通街。
1958年,宜賓縣公安局在鳳儀公社的伍壹村建了個勞改農場,有拾多畝土地,幾拾個犯人在那兒種菜,我父親被調到農場來監督管理犯人。我們也就跟著到了伍壹村。這個勞改農場很快就撤了,父親考慮到農村空氣好,還可以自己種菜吃,生活會比在城裡好,就沒有回去。所以,盡管我們生活在鄉下,但都屬於非農業人口。
鳳儀公社也屬於雙龍區,從雙龍鎮到伍壹村有拾幾公裡路,中間要翻過壹道山梁。鳳儀還是樣板戲《白毛女》原型羅昌秀的家鄉,她在山上住了17年,壹直吃野果,沒有吃鹽巴,頭發全白了,1950年才下山安家。我還和羅昌秀壹起合過影。
大概是1972年,我上了初中,讀到初贰,我父親以前的壹個同事,當時是雙龍區的書記,看到我家生活困難,就把我招到區委的招待所當服務員。那個招待所是專門接待各個公社、大隊來開會的幹部用的。那時交通條件很不好,必須走路來,有的公社比較遠,當天回不了家,就在招待所住壹晚,有的在開會頭壹天就得趕過來。我在招待所做服務工作,每天把鋪蓋洗幹淨,打掃衛生。我在1973年10月開始上班,每月工資26塊錢,幹了壹年多。-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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