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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6-11-04 | 來源: 喬克博客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恭王府參加壹個70後女畫家的展覽，主題為時下仍在發酵的民國女人。對這個女畫家而言，民國女人有謎壹般的魅力。在畫展的研討會上，壹群男性批評家也對民國女人興趣甚濃。其中壹位講起上世紀80年代訪問陳丹青的家，對陳媽媽的民國女人遺風贊不絕口，諸如畢業於聖約翰大學（估計有那種教會大學的做派），客人來了不停端菜，還要用上海話問“菜好吃伐”。
民國的女人為什麼那麼迷人？（圖源：網絡）
陳丹青寫過壹篇關於他媽媽的文章，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個年代的年輕人，對政黨的接近憑個人興趣，參與抗戰也出於樸素的動機。抗戰時期，陳媽媽報名參加了戰區活動，後來有機會與新肆軍轄區的人壹起開工作會議。她對共產黨的印象就是會多，因為不是很喜歡開會，就去幹別的事情了，最終與解放區的未來擦肩而過。
小時候住在外婆家，還能在外婆和鄰裡的老壹輩女性身上感受到民國的魅力。外婆來自浦東川沙。外婆的父親跟川沙同鄉合伙開了壹家橋梁打樁公司，是典型的鄉鄰合伙人企業，公司的高層人員，像老板、經理、財務等都住在浙江路橋下的壹棟石庫門，過了橋走拾幾分鍾就是繁華的南京路。外婆喜歡每天下午燒壹些點心，酒釀湯圓、芝麻糊、紅棗蓮心湯、小餛飩、百合銀耳湯之類，她做完了自己不吃，最大的樂趣是讓我挨家挨戶送給壹棟樓的鄰居。之後人家碰到她，說“張家姆媽謝謝儂啊”，她心裡就特別滿足。
雖然年紀大了，外婆還保持民國女人的時尚習慣：比如去南京路的百貨店買日用品；在南京路著名的食品商店買各種零食（她到六柒拾歲還喜歡吃零食）；拍照壹定要去王開照相館，做衣服壹定要去培羅蒙西服店。“文革”後女性可以燙頭發了，她六拾多歲又去燙了頭發。她每個月壹定要去大光明電影院看壹場電影，後來走不動了，就在家裡看電視，壹定要看民國出名的那些明星出演的電影、越劇、滬劇和滑稽戲。
外婆住的那棟石庫門裡，鄰裡都是當年公司的高管，大家彼此像壹家人。那時鄉鄰友人壹起開公司，用上海話講是壹種“篤悠悠”的自然狀態，有錢壹起掙，平時壹起打打麻將、看看電影，相互送送禮物，生活彼此照顧，不像現在的老板、高級白領活得這麼累，更不會要死要活地打拼。很多學者說民國的上海得益於西方化，這不壹定對，其實民國的商業和人情文化更多是江浙的南宋民風的遺傳。現在溫州、義烏的商業文化仍是南宋傳統的遺風，比如借錢、發貨憑熟人之間的信用和情義，甚至都不用簽嚴格的合同。
我成長的上世紀70年代，石庫門生活開始受大時代變遷的政治影響。民國的老人仍在自然地流露他們的從容、篤定、熱愛城市生活的遺風，他們的子女大都去北大荒做知青，留在上海的要麼參加紅衛兵、要麼為了出國去遠洋輪船做海員。穿藍制服的派出所民警找外婆談話，要她交代香港親戚的情況。後來石庫門搬進來幾家外來戶，新來的鄰居偷電、刻意占用公用空間，開始破壞石庫門原有的親如壹家的氣氛。石庫門的上海知青因為經濟所迫，為了從西雙版納或北大荒回上海壹次，開始在火車上逃票。
現在人們對民國女人的好感大都來自著名的《良友》雜志封面女性，但當時大多數女人的魅力要比這些封面女郎鮮活、有質感得多。她們更多的是上海的中產階級、知識分子、教師、公司經理家庭出身的女性，她們不壹定關心歷史和政治，但是從容、彬彬有禮、秉持道德感、講情義、個性獨立、喜愛城市生活，懂得現代味道的穿著打扮。
有關民國女人（男人）的話題，在某種意義上，持續發酵成壹種有關現代性的烏托邦話語。從上世紀70年代起，我這壹代人經歷了壹個話語顛覆的進程。現在民國和新中國逐漸成為20世紀中國的兩大烏托邦話語的源泉：革命代表了壹個國家強大的烏托邦，而在有關現代中國人的個體魅力上，人們越來越迷戀民國那些鮮活的男人和女人。那些創建新中國的革命者，人們更多地將他們看作壹個令人敬仰的英雄神話，而非城市生活中活生生的偶像。-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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