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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6-12-02 | 來源: 澎湃新聞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在華東師大思勉人文高等研究院、中國近代社會變遷研究中心教授楊國強先生的召集下,11月26、27日,“多樣的變局——中國近叁百年之轉型”學術研討會在滬舉行。同去年的會議壹樣,報告人均為青年學者,地域上則不限於上海,而是擴展到北京、武漢、成都、台中。這次討論會分作肆場,主題分別為“明清傳統的再認識”、“清末民初之變與不變”、“20世紀中國史研究的貫通”、“文史互通與近代中國研究的新境”。王家范、程念祺、周武、張劍、楊國強等先生擔任點評人。雖然會議不用提交論文,但報告人主旨明確,闡述明晰,討論踴躍而熱烈,與會者表示很受啟發。應編輯之約,報告人整理了自己的發言稿,由澎湃新聞·私家歷史欄目發布。

李鴻章與俾斯麥合影。
李文傑:近代政治制度史研究的幾個問題
壹、政治制度不是紙上空文
上次我講了近代制度史研究的壹點淺見,主要是說,在原有的學術史脈絡下,中國近代史側重以事件、人物作為討論的核心,這其中可能隱含壹些成見,即明文的典章制度在近代不那麼重要,大家傾向於認為“槍杆子裡面出政權”,大人物可以不受明文制度的約束。在這個認識框架裡,典章制度有可能被當作紙上空文而忽略掉。
而我較長時間研習晚清政治制度的壹個體會是,壹切似乎有法可依。所有的政治行為,正常的不必說,反常的,也正是因為偏離既有制度(包括有形的規章與無形的習慣)較遠,給人以負面觀感,才會造成政局的變動。例如,清代軍機處自嘉慶拾年(1805)開始形成固定的考試制度,明文規定,從正途出身的京官中考選軍機章京,且回避內外高官的子弟。1898年,光緒帝自行任命大員保舉的肆名官員出任軍機章京,其中包括湖北巡撫譚繼洵之子、捐納出身的譚嗣同;與此同時,肆章京的主要任務也不再是擬旨及記錄檔案,而是對司員士民的上書條陳進行“票擬”。又如,在同壹時期,光緒帝求治心切,因禮部堂官拒絕代遞司官的條陳,而將六位尚書、侍郎全班罷免,這些都給人以偏離常規制度的印象,盡管有些制度屬於並未訴諸明文的習慣。而很可能也正是類似事件及給外界印象的疊加,加速了政變的發生。之後,軍機肆章京迅速被殺,也有違背司法制度的地方。有壹則史料說,在肆章京被捕後,曾任刑部司官的劉光第根據自己的制度常識,認為朝廷不太可能在未提審、未定罪時直接處死包括自己在內的人犯。這似乎都提示,在人們印象中,成文制度及不成文的習慣在大多數時候還是必須依循的,而不能單純視其為紙上空文。這當然不是說制度不能被突破、不應被改變,但突破者卻要因此承擔相應的後果;或者它會促使人們對後果進行仔細掂量,進而在不同程度上影響政治抉擇,這本身也顯示出制度的力量。
贰、制度史研究的第壹步
我認為近代制度史的研究,似可分幾個步驟來進行,首要的,是重視和熟悉成文的顯性制度,依據檔案、政書,考證其源流,總結其大概,檢討其得失。而現在,我們離這個層次似尚有距離,由此造成的含混和疏漏也拾分常見。
第壹個我認為可以商榷的,是“奏折”兩個字。奏折,俗稱“折子”,是清代重要的政務文書,由奏事處直遞御前,皇帝拆閱後形成意見,交軍機處做後續處理。現在人們習慣把“奏折”簡寫成“奏折”,這似乎不合適。我們知道,清代還有壹種政務文書,叫做題本。題本先經內閣票擬簽條,然後呈皇帝欽定。這裡面有壹部分題本,皇帝閱後對票簽未表示意見,他會“折本發下”,供御門聽政時討論。這就形成了壹類獨特的文書——折本。(從字面上看,應該是將該題本折角)。在奏折壹詞中,折是名詞;在折本壹詞中,折是動詞。奏折、折本是兩種性質迥異的政務文書,所以,“折”不宜簡化,“折”也不宜繁化。“奏折”、“折子”如果簡寫成“奏折”、“折子”,就與折本混淆;而點校本的《清史稿》在御門聽政卷,將“折本”繁化成“折本”,壹般讀者就會誤以為這是指奏折。折、折都是現代漢語中仍然存在的字,“奏折”(包括“折子”)、“折本”仍用本字比較好,不然就可能出現訛誤。-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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