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17-06-20 | 來源: 澎湃新聞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前段時間,有位先生責問我,為什麼不承認自己是“安徽人”,而“嫌貧愛富”地改稱自己是“浙江人”。雖說這是壹個誤會(我是土生土長的浙江人),但由此可以想見,浙江人應該是有壹個“好名聲”的。

其實,當別人問起時,我壹般會省略“浙江”而徑直說“紹興”,因為紹興已足以讓人肅然起敬了,我們從小就沉浸在這種自豪中。特別是我在紹興讀書的壹年中,這種感覺被大大地強化了。
我在紹興讀書的那個中學叫“稽山中學”,學校的原址是古代的“稽山書院”,我們上課的教室就是由原來稽山書院大殿改建的,教室後面是壹個園林建築,小荷花池上還架著壹座小橋。學校的南牆下面流著壹條小河,叫做“投醪河”,這名稱可大有來頭,相傳越王勾踐就是在這條河上,將酒倒進河裡與士兵同飲,以此激勵將士打敗強大的吳國。
如果從吳越爭霸算起,紹興已經有幾千年的建城歷史。那個不知“良弓藏”而被“走狗烹”文種和相傳攜西施下海成為陶朱公的“范蠡”,就是我們故鄉最早的名人。上世紀80年代初,雖然水鄉紹興的許多河道已被填成馬路,青石板路也被柏油水泥路面所取代,但只需花上半個小時,便可穿城而過。我們學校在城的壹頭,出門不遠就是和暢堂,那是鑒湖女俠秋瑾的故居,往北走叁百多米,路過以陶成章命名的成章小學,便可到魯迅故居,而壽鏡吾老先生開的叁味書屋,就在魯迅故居的馬路對面。離魯迅故居不遠,有壹個沈園,相傳陸游和唐婉淒然對詞於此。
當時的紹興,南北方向只有兩條路,是解放路和新建南路,東西向的是勝利路和人民路。然而,就在這區區幾條路上,散落著徐文長的青藤書屋、王羲之的故居、周恩來的祖居等等。這兩年我回紹興,發現勝利路上的柱子上掛滿了紹興歷代名人的名字,如蔡元培等,想必是希望牢固樹立“鑒湖越台名士鄉”的意識。
不過,紹興人並非是壹直以“紹興”這個地名為榮的,魯迅便不願意說自己是紹興人。這兩天翻看周作人的回憶錄,其中這樣壹段頗有趣味。
“但是紹興人似乎有點不喜歡’紹興’這個名稱,這個原因不曾深究,但是大約總不出這幾個理由。第壹是不夠古雅,於越起自叁代,會稽亦在秦漢。紹興之名則是南宋才有。第贰是小康王南渡偷安,但用吉祥字面做年號,妄意改換地名,這是很可笑的事情。第叁是紹興人滿天飛,《越諺》也登載‘麻雀豆腐紹興人’的俗語,謂叁者到處都有,實際上是到處被人厭惡,即如在北京這地方紹興人便很不吃香,因此人多不肯承認是紹興人;魯迅便是這樣,人家問他籍貫,回答說是浙江。”
魯迅之不喜歡紹興想必是因為民國時期的人們對紹興有壹種先入為主的成見,反正梁實秋在跟魯迅打嘴仗的時候便說魯迅“單有壹腹牢騷,壹腔怨氣”,接著便以他的籍貫來攻擊,說因為“他是紹興人”,便“也許先天的有壹點‘刀筆吏’的素質”。
有壹些材料可以證明,民國時期乃至更早的人們對於紹興人的惡感,來自於對於“紹興師爺”的丑化。
清代流行過這樣壹句話,“無紹不成衙,無徽不成當”,說當時衙門裡的幕僚主要由紹興人擔任,紹興人天生聰明且擅文辭,又素有讀書之風氣,但走上功名之途的成功者畢竟是少數,許多人只能選擇入幕,再加上老鄉之間互相提攜與幫助,不止是師爺,官府裡很多打雜跑腿的事,都由紹興人包攬了下來。這些依靠官府為生的胥吏,其實也就是廣義的“師爺”。日子壹長,“紹興師爺”的名聲便傳開去了。
在主張“無訟”的傳統社會,這包攬詞訟的職業天生招人討厭。明代小說《醒世恒言》卷叁拾六《蔡瑞虹忍辱報仇》中就稱:-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