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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8-01-14 | 來源: 觀察者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美國《外交政策》雜志專欄作家詹姆斯·特勞布2017年12月19日在《外交政策》網站發表評論文章:《墮落失道的美利堅合眾國》
在《羅馬帝國衰亡史》這本書中,愛德華·吉本(Edward Gibbon)記錄了公元前408年的羅馬,當時哥特人的軍隊正准備占領這座城市。羅馬帝國的墮落不僅表現為民間普遍且怪誕的奢靡和浪費,而且表現為羅馬人對理性和科學信仰的整體性崩塌。吉本寫道,羅馬人民陷入了某種“幼稚的迷信”,這種迷信受到占星家和預言家的推崇,他們聲稱“要從受害者的內心深處讀到未來的偉大和繁榮跡象”。
愛德華·吉本如果生活在今天,他會不會把今天的美國形容為“墮落”(decadent)呢?我最近聽到壹位著名的親美法國思想家(在非公開場合)如此問道。在看到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的推特與無休止的關於性騷擾事件的新聞報道之後,他極受震動,並用了這個詞。我感到意外,因為壹個法國人指責美國人墮落似乎違反了常態,而他對哈維·溫斯坦(Harvey Weinstein)等性騷擾者的反應幾乎是歇斯底裡的。
然而,這個詞的確是用對了,它非常合時宜地描繪出了在這個國家緩慢散發的腐敗味道。
也許在壹個民主國家,墮落的明顯特征不是放蕩,而是極端專注於自我——集體行動能力的喪失、共同信仰的隕落,甚至是理性的喪失。我們聽著那些巫師預言偉大的未來,可他們卻帶領我們陷入災難;我們嘲笑著“公眾”的觀念,對我們的同胞加以蔑視;我們還認為任何不追求私人利益的人都是傻瓜。
我們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唐納德·特朗普壹個人身上,盡管我們很想這樣做。在羅馬帝國的衰落時期,在路易拾六治下法國的頹廢階段,或者羅伯特·穆希爾(Robert Musil)在《沒有個性的人》(The Man Without Qualities)中極為精准地捕捉到的哈布斯堡王朝的垂死時日,墮落的氣味都從統治者緩緩向下滲透到被統治者身上。但在壹個民主國家,這個過程是相互作用的——腐化的精英為墮落的行為頒發許可證,頹敗的公眾選舉出最壞的統治者,然後我們的尼祿(Nero,古羅馬暴君)迎合著我們最壞的屬性,而我們會回饋他的行為。

簡而言之,“墮落”描繪了壹種文化、道德和精神的錯亂——我們內心的唐納德·特朗普。當然,是右派首先將文明衰落的表述引入美國的政治話語。25年前,帕特裡克·布坎南(Patrick Buchanan)在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上曾大聲指出,兩黨正在“為美國的靈魂而進行著壹場宗教戰爭”。前議長金裡奇(Newt Gingrich)曾指責民主黨人推行“多元文化的虛無享樂主義”,蔑視普通美國人的價值觀,施行不道德甚至非法的政策。共和黨的全部聲音就是指責壹切。如今,威脅著美國文明的並非羅馬帝國式的虛無享樂主義,而是由金裡奇及其朋黨所釋放的憤怒。
2016年的共和黨初選是壹場招標戰,其中相對平靜的聲音——傑布·布什(Jeb Bush)和馬可·盧比奧(Marco Rubio)在最初的幾輪後就退出,而極度令人討厭的泰德·克魯茲(Ted Cruz)與極度憤世嫉俗的唐納德·特朗普站到了決斗台上。壹年多來,特朗普的憤世嫉俗、自私和憤怒壹再激發了支持者的胃口。上周,在阿拉巴馬州參議院特別選舉中曾名列前茅的民主黨提名人道格·瓊斯(Doug Jones)落選,美國終於逃過了壹劫,而事實上阿拉巴馬州的教徒民眾似乎已經完全准備好要迎接這位種族主義者和戀童癖成為參議員。另外,共和黨候選人羅伊·摩爾(Roy Moore)也差點被選為參議員,他曾策劃了壹場對另壹名候選人幾乎是非人道的仇恨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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