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18-03-07 | 來源: 網易人間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老孔的孫子孔安然出事了。
2016年4月的早晨,9歲的孔安然被幾位農民發現蜷縮在318國道邊的壹片偏僻的油菜花地裡,已經死去多時。此前,老孔壹家和我所在的轄區派出所民警已經找了孔安然兩天兩夜。
老孔壹家痛不欲生,孔安然的媽媽更是幾次哭昏在太平間。經法醫鑒定,孔安然死於機械性窒息。
肆天之後,殺害孔安然的凶手張啟德被抓獲歸案。聽聞消息,老孔壹家先是愕然,之後反復地向派出所民警詢問,“是不是搞錯了?”
他們之所以質疑,是因為凶手的身份特殊:張啟德與老孔壹家的關系拾分密切。老孔時年58歲,原系轄區某國企財務處處長,2015年底剛剛退居贰線。兒子兒媳在省城做生意,孫子孔安然則跟隨老孔生活,在轄區叁小讀4年級。而此前,張啟德與老孔則在同壹單位共事近贰拾年,既是老孔的“鐵杆”下屬,還是他的“幹兒子”。
我只好出示了相關證據,告訴他們張啟德已經認罪了。
聽我這麼說,孔安然的父母當即就跳起來,喊著要去找張啟德拼命,同事急忙把他們拉住。老孔則愣在壹旁呆若木雞。半晌,他才緩緩地坐到椅子上,嘴裡擠出壹句:“畜生!畜生啊!”接著便嚎啕大哭起來。
“帶我去見見那個畜生!我要他親口告訴我,為什麼要害死安然?!”痛哭之後,老孔在辦公室裡咆哮。我只能先安撫他的情緒,再試圖厘清他與凶手張啟德之間的糾葛。
老孔在辦公室裡足足平靜了壹個小時,方才緩緩開口。
2
1995年,17歲的張啟德通過農村招工來到現在的單位幹裝卸工,而老孔那時任該單位的基層幹部。壹次偶然的機會,兩人相識,交談中,老孔得知張啟德是自己的同鄉,由此緣故,兩人之後的聯系逐漸頻繁起來。
張啟德家境貧寒,早年喪父。初中畢業後,家中無力供他繼續讀書,碰巧遇上當年單位在附近鄉鎮招工,才得此機會“進了城”。裝卸工雖然辛苦,但畢竟是在離家不遠的國有企業上班,張啟德對此拾分感激。
年輕的張啟德幹勁拾足,與同部門慣於偷懶耍滑的“老油條”們截然不同,他壹直幹著最重的活,拿著最低的薪水,工作之余,還自行設計制作了幾樣搬運工具,其中壹件當年還被企業評為“技術進步先進獎”,在全廠進行推廣。
漸漸地,單位領導也開始關注張啟德了,老孔便是其中的壹位。作為張啟德的同鄉,老孔壹直對這位“小老鄉”頗為關照,經常打聽張啟德的表現。1998年,單位崗位調整,老孔升任某分廠副廠長,索性直接把張啟德從裝卸隊調到了自己麾下。
“他那時候工作強度大,那點工資又得拿出壹大半給家裡,平時連飯都吃不飽。我可憐他家裡窮,又是個半大孩子,所以時不時地接濟他壹下。不客氣的說,張啟德那叁年的飯,基本是在我們家吃的,他和我兒子差不多大,我也幾乎把他當個兒子來養!”老孔說。
在老孔手下幹了叁年,2000年初,單位出台儲備幹部選拔制度。張啟德有心參與,因為擔心自己學歷不夠而向老孔求助,老孔便建議他學個“自考”。
選擇專業時,張啟德原本想學機械加工之類的方向。但老孔勸他要想有所發展,就得想辦法往機關裡混,因此建議他去學財會,張啟德欣然同意。
“他剛進廠時很多人瞧不起他,他去上學時又有很多人眼紅他。那時候廠裡不少職工鬧意見,說張啟德晚上看書影響白天的工作效率,誰也不願和他壹個班。還有人往上級遞舉報信、搞‘聯名書’,要求單位停發張啟德工資,都是我給他頂著。”
經過幾年的努力,頭腦靈活又肯吃苦的張啟德終於拿到了大專學歷。畢業那年,老孔正好升任單位財務處領導,作為老孔的“自己人”,張啟德便順理成章地調入財務處。
“後來單位‘減員增效’,把裝卸隊分流了。和張啟德同期進廠的絕大多數裝卸工,都只領到萬把塊的‘下崗’補償便被打發回家了,很多人直到現在還在肆處上訪告狀,只有張啟德調進了財務處,不但保住了飯碗,後來還當了幹部。”
避過了“下崗潮”,還從壹名最底層的裝卸工晉升為壹名財務幹事,張啟德的人生無疑是轉了個大彎。這其中當然有他本人的不懈努力,但肯定也少不了老孔的栽培和提攜。-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