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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8-11-19 | 來源: 人間 | 有8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老馬是我父親的朋友。多年來,大家都住在大學的家屬區裡。
小區面積並不大,住著壹百多戶人家。在那裡,只要提起老馬的大名,可謂是無人不知。即便是在周邊的拾多個小區裡,很多人對老馬壹家的故事,也都是耳熟能詳。
1
上世紀柒拾年代初,老馬小學畢業就進了大學食堂當炊事員。他做事手腳勤快,和其他年輕人壹樣,平日裡上班之余,抽根香煙、喝點小酒、吹個小牛,常笑眯眯的。後來老馬找了個食堂裡負責削土豆皮的幫廚做了老婆,女人也非常爽朗愛笑。
1978年,兩人的女兒出生了。女兒出生那天正是漫天的鵝毛大雪,落地有聲,老馬便給女兒起名叫馬雪。後來,曾在北大讀過書的孩子大舅,又給外甥女的名字中加了壹個“聽”字,變成了馬聽雪。學校裡的老師們聽了,都誇這名字起得好,有意境。老馬夫妻也很是驕傲。當然,也有幾個性格乖張的,說這名字太寂寥了,恐怕以後孩子會嫁得遠。老馬夫婦聽了,笑著說:“就算是嫁到了北大荒,我們坐狗拉爬犁,也能去看她。”
老馬兩口子原本是想等女兒大壹些後再要壹個孩子的,可轉眼計劃生育呼嘯而來,學校的書記嚴肅地勸慰職工們:“獨生子女好啊,負擔輕,將來國家還會養你們的老。”
老馬聽了,和大家壹樣,都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畢竟,他們初為人父母,老,還是壹件非常遙遠的事情。
老馬壹家壹直住在學校的筒子樓裡,筒子樓共叁層,老馬壹家住在頂樓,緊挨著樓梯。對門姓鹿,男主人叫鹿建國,是學校行政科的食堂管理員,中專畢業,長著壹張頂嚴肅的臉。老馬剛參加工作時,沒少挨老鹿的批評,起初老馬總覺得他是故意刁難自己,直到有壹次,看到做小灶的大師傅因為沒穿工服,也被老鹿黑著臉拒之門外,對老鹿的印象才有所改觀。
老鹿也有壹個獨生女,叫鹿芳芳,和馬聽雪同歲,兩家人便因此走得越來越近。
不過小時候的馬聽雪,就和其他孩子很不壹樣。
那時,每到晚飯時分,各家各戶都會陸續點上走廊裡的煤爐子。不壹會,鍋碗瓢盆交響曲就奏了起來。飯菜的香味,此起彼伏地溢滿了整個筒子樓。放了學的孩子們,都會如小魚壹般,游到這家看壹下,再游到那家吃壹口。整棟樓叁拾多戶,孩子們總是嘰嘰喳喳地逛到晚上八點多,才能靜下心來,呵欠連連地寫作業。
可馬聽雪從來不參加孩子們的“巡游”,每天壹放學,就回到家裡,專心致志地寫作業,哪怕對門的鹿叔叔家紅燒肉剛出鍋,都不為所動。
老鹿常常苦口婆心地教育鹿芳芳:“學學對門的馬聽雪,可別到處亂跑了,弄得作業都寫不完。”鹿芳芳也是有些委屈:“人家馬大爺是大師傅,同樣的白菜燉土豆,人家就比你做的好吃。我要是聽雪,也待在家裡!”
筒子樓裡的主婦們,壹般都早早起來為壹家人准備早飯,而孩子們基本都到了7點鍾實在賴不了床了,才不情願地爬起來。每天早晨這個時候,公共廁所前就排滿了睡眼惺忪的孩子。有好多次,鹿芳芳彎著腰,雙手捂著肚子,壹臉痛苦地排在隊尾,鹿建國只能和妻子急匆匆地跑到贰樓和壹樓為女兒排著隊,若是誰先排到了,就振臂高呼壹聲。
但馬聽雪無論是春夏秋冬,每天早上6點半就會准時起床,吃了早飯後,還會氣定神閒地讀壹會兒書。
大家都說,這是壹個真正愛學習的孩子。
2
從小到大,在所有家長會上,老馬總會被安排在第壹排,滿臉的驕傲。而絕大多數時候,老鹿都只能低著頭,蜷在最後壹排,還時常被班主任批評壹頓,灰頭土臉。
這樣的生活壹直持續到1997年高考,這壹年,馬聽雪以全市理科第叁名的成績,被北大錄取了。
筒子樓裡的街坊鄰居們放了很長的鞭炮來慶祝,大家都圍著老馬,你壹言我壹語:
“真不簡單啊!咱筒子樓裡也飛出了金鳳凰。”
“老馬你看你壹個掄大勺的,竟然能把丫頭培養成全市第叁名。這要是在古代,那可就叫探花了,是要騎高頭大馬的啊!”
老馬夫婦聽了,笑得眼角都能滴出蜜來。
馬聽雪雖然沒騎高頭大馬,但還是和那年高考理科成績前兩名的考生壹起,與市教育局的壹個副局長親切合了影。老馬嘴上沒說啥,但還是第壹時間將照片擴印了,小心翼翼地掛在了家裡最顯眼的地方。沒多久,有晚報記者來到了老馬家,采訪他們是如何將女兒培養得如此優秀。鏡頭前的老馬臉憋得通紅,半晌方說:“我們家有分工,女兒負責學習,我們負責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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