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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9-03-31 | 來源: 紐約時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每當網上爆發壹場階級戰爭，秩序就會被擱置壹邊，由本能發揮作用。隨著大學入學賄賂丑聞的細節公之於眾（數拾個富裕家庭被控購買假學歷、假考試分數和假的體育成就），人們的第壹反應是羞辱那些父母；第贰個反應就是去找那些孩子。人們想看看這些學術上的欺詐投資獲得了什麼樣的回報。他們想看著這些紈褲子弟的眼睛，在他們的社交媒體內容裡肆意翻出各種邊角料當談資。因此就找到了奧莉維亞·傑德(Olivia Jade)的YouTube頻道。
奧莉維亞·傑德·賈恩魯裡(Olivia Jade Giannulli)19歲，她的雙親是《歡樂滿屋》(Full House)中的演員羅莉·洛夫林(Lori Loughlin)和服裝設計師莫辛莫·賈恩魯裡（Mossimo Giannulli，就是Target裡那個）。根據聯邦檢察官提交的壹份起訴書，奧莉維亞·傑德的父母把她包裝成賽艇隊的舵手，給她擺拍了壹張在劃船機上運動的照片，並賄賂南加州大學(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的壹名高級體育副主管，換取錄取通知書。
在現實生活中，奧莉維亞·傑德致力於壹項完全不同的課外活動：流量美女。批評人士找到她去年上傳的壹段視頻，剪輯成14秒的片段發布在Twitter上。視頻中，奧莉維亞·傑德在壹個具有愛彼迎(Airbnb)式空曠美感的臥室裡，坐在地板上，頭發巧妙地挽成凌亂的發髻，小麥色的胸口上掛著壹個許願骨吊墜。她年輕的面孔通過化妝和打光營造出壹種卡通式的完美，就像迪士尼動畫裡可愛的森林動物變成人形。她讀出手機上壹個粉絲問的關於大學計劃的問題。“我不知道我會去上多少課，但我得去和我的系主任還有其他人談談，希望我能試著做好平衡，”她回答說。“我真的想體驗比賽日、派對……”她停頓了壹下，尋找上大學的第叁個理由，不過沒有找到，於是擠擠眼說：“我對學校沒什麼興趣，這你們都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會去上多少課。”
她的家人剛剛被指控為她的入學而作弊，因此這段視頻並不是什麼討人喜歡的發現。外人看來這段視頻證明奧莉維亞·傑德確實是他們認定的那種浪費教育資源的蠢人。但是對於拾幾歲的YouTube網紅來說，她的吸引力有壹部分是因為她不像傳統的榜樣那樣，被要求勸說觀眾留在學校。她想讓自己顯得能跟他們打成壹片，所以她可以自由地表達顯然屬於青少年的不滿情緒，比如：學校糟透了。當奧莉維亞·傑德說她不在乎學校時，視頻做了剪輯，放大她的面部——這是YouTube強調壹個頑皮笑話的標准視覺語法，既是自嘲也是自滿。
這是壹個年輕女子，她知道學習不是她的強項。但她顯然擅長課余工作，而且比當舵手要實用得多：拍完視頻後不久，她憑借自己在網上的粉絲數量與絲芙蘭(Sephora)合作推出了壹個品牌彩妝盤。丑聞曝光後，詆毀她的人挖出了她的許多厭學推文（“如果對學的任何東西都不感興趣，留在學校裡真是太難了”）。但其中也有很多對工作的熱情和投入：“真興奮，明天要拍電影了，回去工作——工作、工作、工作。”
他們在子女身上花錢是為了襯得起他們的富有身份
我無從知曉賈恩魯裡壹家對奧莉維亞·傑德的未來有過些什麼討論，但坦白講：像她這樣的人上名牌大學，除了滿足長輩，還有什麼重要的呢？“基本上我父母想讓我去，因為他倆都沒上過大學，”她對另壹位YouTube網紅說。從這些欺詐指控中浮出的壹些故事上，你能感覺到某種奇怪的代際階級沖突。其中沒被寵溺大的富人（拉芙林的父親是電話公司的壹名工頭）如今正竭力把中產階級的價值觀（接受良好的教育很重要）施加到超級富有的孩子身上，而他們幾乎看不到那對他們有何用處。當《紐約郵報》(New York Post)到達丑聞中被控的某飲料巨頭在紐約第伍大道的家中時，壹個兒子現身為他父母辯護，他壹邊抽著壹根巨大的大麻煙卷，壹邊還趁機宣傳了他的說唱專輯。許多孩子競爭精英大學的位置，是為進入更高的社會階級，但這些家長中的壹部分人無疑是在尋求相反的效果——壹個能表明他們的子女不僅僅是在通過培育名利事業繼承他們財產的學位。他們在子女身上花錢，是為了襯得起他們的富有身份。
假如名校是壹種品牌塑造練習，那麼相比富有的孩子，這種品牌對富人家長也許更有價值。成績偏低的厭學少年往往樂於上壓力低但有好派對的公立學校，不顧壹切加以阻止的正是他的家長。比起偽造子女的運動專長或考試成績，這些家長更多是偽造了他們自己的育兒成就。他們最後沒有培養出令人羨慕、成績優異的孩子，他們篡改結果，這樣就可以在談話中拋出“USC”（南加州大學）而非“ASU”（亞利桑那州立大學）。有的甚至滑稽到不讓子女知道他們的這些捏造，包括奧莉維亞父母在內的另壹些人則應該是牽扯到了子女，讓他們知道他們在將得到和應該得到之間存在的確切差距。當這些父母慶祝子女的成功時，你可能會想象到他們的反應不是自豪而是安慰：他們成功地阻止子女搞砸為他們設計好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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