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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9-12-26 | 來源: 谷雨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2018年秋天,美術指導石海鷹再次見到馮小剛是在維多利亞港。
馮小剛那會情緒低落,每天也在不知道幹嘛,只來回調電視的台。有壹天,電視裡播了高倉健的電影《致親愛的你》,比他最緩慢的電影還要慢叁倍,商業片、大制作和大票房這些事兒他都幹過,但這部電影裡的高倉健——即使沒在說話他也想看他。他看完,轉過頭說,人呐,心裡頭無理可論的時候,就會去找壹種溫暖。就是那次,石海鷹聽他講了《只有芸知道》原型張述的故事。馮小剛講了肆個小時,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光影由明到暗,石海鷹想,這個人的處境已經這麼倒霉了,原來電影還是占了壹個很重的位置。
在講述裡,張述的故事更豐富,全都是愛。但故事發生在加拿大,石海鷹反對他去那兒拍,因為兩國關系,不希望他再受到聲討。馮小剛說,海鷹,你看維多利亞港,海面暗了,壹會兒陽光又從雲縫兒裡頭出來了,晚上別走,壹起吃飯。馮小剛怕自己生病,怎麼抵抗這個,“不看手機,不好的東西就屏蔽掉。”他告訴自個,要用特美好的東西排毒。
不久後,在溫哥華壹家中餐館外的路邊,知道馮小剛近來過得不好,張述准備了壹肚子安慰的話,還沒開口,馮小剛說:“我想把你和羅洋的故事拍成壹部電影,它應該會是壹部使人相信愛情,珍惜生命,覺得暖心的電影。”“行。”“本來不太想問你這些事兒,但為了電影,我要問你壹些細節。”“沒問題。”
張述答得既短又快。就好像壹種聲音被聽懂了,說完兩個男人都哭了。
“這個電影真的沒有野心,跟過去拍那些電影不壹樣。”馮小剛後來說。

他說:是落座入定還是起身謝幕
能拍電影是特別愉快的
在新西蘭奧克蘭克利夫登郊外山頂壹棟房子外面,有壹大片烏雲終於飄走了。馮小剛從導演椅上彈起來,用那種熟悉的緩慢頓挫的語調喊:“來!這陽光是最後的瘋狂啊!”
那時候沒幾個人知道這部新電影開拍了,也沒什麼人關心。直到新西蘭總理接見劇組的消息傳回國內,才有電影局領導的電話打過來,“導演,您在新西蘭拍電影呢?拍什麼電影啊?”
“就壹愛情電影。”他答到。“也是今非昔比。當初我們《芳華》開拍那天,在我們那後院兒擺兩大長溜兒桌子,大轎子車拉著媒體這幫哥們兒來。這回我們是悄沒聲兒的。”
預算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充足,在國內拍很富余,但在這器材租用費是國內的2.5倍,群演費用是10倍。“那會兒花錢大手大腳慣了”,在這兒緊緊巴巴。壹周休息兩天,第六天,加錢,第柒天,加錢也不能拍了(因為沒人來)。有壹次,他告訴副導演,讓那群眾演員說句話表示壹下“驚訝”。“導演,他張嘴說壹‘Oh my god’,700紐幣(約人民幣3300元),讓他說嗎?”
“做驚訝的表情。”他神情壹頓。
來探班的同事從北京給劇組捎了幾個大箱子,大捆電線、音箱、肆盒煙彈、拾幾盒針管眼藥水、安眠藥、電視那麼大箱子的姨媽巾、肆大捆看上去綁架人很厲害那種黑色膠帶……六條0.5的中南海是給馮小剛的,他欣喜地拆開壹盒,“這兒32紐幣(約人民幣150元)壹盒煙。”他戒過煙,後來又抽起來,因為“除了抽根煙沒什麼事兒能自己徹底說了算”。
他成名以來從未如此慎重地去處理諸多細節,上上下下哪哪都要“想到了”。不久前有壹場賭場的戲,新西蘭賭場裡的大轉盤,上邊有柒個國家的國旗,賠率不同,押中國是壹賠拾,押英國壹賠壹,美國是壹賠伍。他考慮半天,最後和賭場商量,把所有的國旗都換成了動物的圖案,熊貓、企鵝、大象、鯨魚……
他想起當年拍《集結號》,劉震雲去劇組探班,蠱惑得整個劇組覺得劇本的結局該改了:谷子地應該在冬天坐在煤礦的工具室裡,咬著凍饅頭凍死,嘴上還掛著霜。張涵予說:哥,必須谷子地給凍死!馮小剛給編劇劉恒打了個電話。回頭開會,還是按既定方針辦。散了會了,沒勁。劇組裡好像每個人都對他挺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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