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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06-10 | 來源: 上觀新聞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在寸土寸金的上海華山醫院，感染科擁有壹整幢5號樓。作為科室主任，張文宏的辦公室在頂層5樓，壹桌壹椅壹櫃壹沙發，已把房間填滿。我們聊天時，他輕輕壹揮手，就碰翻了辦公桌上剛倒好的咖啡。
這間狹小的辦公室裡，連通著另壹間同樣狹小的辦公室。張文宏說，那是專門留給他的導師翁心華教授的，翁先生80多歲了，疫情前每周會來壹兩次，打通兩間辦公室是為了照顧他。“我們樓裡都是公用廁所，我在兩個辦公室中間弄了個洗手池，也是為了方便翁先生。”
張文宏辦公室裡的這扇小門，連通著隔壁翁心華教授的辦公室。攝影：高淵
這是壹個周六，我們約好上午10點半，但被人搶了先。國家體育總局和中國足協派人專門來找張文宏，向他征詢對中超聯賽重啟的意見。11點多，張文宏從1號樓走回5號樓，壹路拿著IPAD和在上海公共衛生臨床中心的專家連線，這是每天例行的會診，對象是目前還未出院的新冠肺炎病人。中午，復旦大學管理學院來訪，雙方要合作研發關於疫情的數學模型。下午3點，主題為疫情期間婦幼保健的在線論壇開幕，張文宏是主講嘉賓之壹。
“其實從這個星期開始，我的工作量已經明顯下來了。”張文宏打開壹個黑皮封面的厚本子，邊翻邊說，他不是壹個特別細心的人，但有空的話還是會記壹下每天的大事。翻到了好幾頁白紙：“這就是我最忙的時候，當時沒時間記，預留了幾頁紙想過幾天補記，但連補記的時間也沒有。”
這次百年不遇的疫情中，這個自稱“長得不是很帥，也不是很能講”的臨床醫生，叁天兩頭出現在公眾面前，壹會兒說“共產黨員先上”，壹會兒要求大家繼續在家“悶”兩周，壹會兒建議開會跟關系最差的同事坐壹起。這些坦率而又充滿個性的大白話，在社會上鬧出了很大動靜，也讓他瞬間圈粉無數。
雖然采訪主要用普通話，但閒聊時他主動跟我說上海話。這個曾經的溫州瑞安青年，18歲上大學才第壹次來到上海，他的上海話卻很流利。見我好奇於此，他解釋說，來上海沒多久就能聽懂上海話，而開口講應該是在研究生期間，當時身邊的同學好友都鼓勵他講，並沒有傳說中上海人對外地人講滬語時音調的苛刻。後來，因為夫人是上海人，“所以在家裡也講上海話，但兩個兒子只講普通話，大兒子在劍橋大學念博士，小兒子還在上小學，他們的共通之處就是不愛說方言。”
對於生活工作的這座城市，張文宏覺得最大的特點是包容。包容他剛開始講上海話時的不標准，接受他這個小鎮青年來到大醫院工作，鼓勵他這個“個性專家”充分發表意見。
雖然時有打斷，但張文宏總能接得上，既梳理了過去這跌宕起伏的伍個月，也剖析了這次上海抗疫的核心經驗，以及他最近在思考的問題：為什麼這麼多人聽他說話？下午3點半，張文宏送我到5樓電梯口，壹邊幫我按下行鍵，壹邊說：“今天不錯，聊了壹些深入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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