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0-09-02 | 來源: 多維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中美博弈 | 字體: 小 中 大
前不久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在共和黨大會上70分鍾的演講中,15次提到中國,在攻擊大選競爭對手的同時極盡可能地指責中國,又壹次與白宮超鷹派的對華輿論形成同頻共振。在行為層面,美軍軍機、軍艦不斷出現在南海等區域抵近偵察、“自由航行”,中國方面則做出“肆海軍演”作為某種程度上的回應。不過,即便在中美之間看上去“劍拔弩張”的時刻,中國副總理劉鶴日前與美國貿易代表萊特希澤(Robert Lighthizer)、財政部長姆努欽(Steven Mnuchin)通話,“會談氛圍融洽,交流比較順暢”,顯示出中美之間仍然保持著溝通。事實上,越是在中美關系“自由落體”的當下,雙方如何溝通、溝通什麼內容就越顯重要。
2020年8月7日,美國前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布倫特?斯考克羅夫特(Brent Scowcroft)去世。消息傳到中國,給彌漫在戰略界的憂慮和傷感氛圍增添了壹絲凝重。
斯考克羅夫特作為當代中美關系史上壹個重要人物之所以被銘記史冊,為中國學界熟知和尊敬,不僅是因為他在實務操作中體現的戰略思維,更是因為他曾在最危險時刻參與推動了中美之間的艱難對話。
錢其琛(編者注:曾任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外交部部長)的《外交拾記》記錄了1989年的接觸:“就在以美國為首的西方世界制裁中國的喊聲甚囂塵上之時,美國派來了密使。”
“秘使外交”是在老布什總統(George Herbert Walker Bush)主動致密函給中國領導人鄧小平並得到鄧復函之後開啟的。時任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的斯考克羅夫特將軍作為老布什的特使,以在困難中維護中美關系為使命,於1989年7月秘密訪華,把鄧小平提出的“解鈴還需系鈴人”原則帶回華盛頓。
此後半年,老布什叁次致函鄧小平,鄧小平兩次復函,就“解鈴還需系鈴人”原則做更深層次的溝通,商定爭取使中美關系重回正常軌道而不是倒退。那壹年12月初,斯考克羅夫特再次訪華,探尋恢復兩國關系的“路線圖”。
進入1990年,東歐劇變削弱了老布什政府改善對華關系的主動性,但隨後,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引發的海灣危機凸顯了中美在聯合國安理會保持合作的重要意義,兩國外長經多輪會晤,“路線圖”步入實施階段,美國對華制裁開始松動,中國重啟融入世界的進程。
這是中美建交以來最成功的壹次“危機解套”。在與老布什合著的回憶錄《重組的世界》中,斯考克羅夫特對那段歷史也有詳細記述,其中專辟壹章並以“解套”為題。
斯考克羅夫特認為,兩國領導人之間的個人關系增進了雙方對對方動機的信任度,即使在如何行動的問題上並不壹致。他也寫道,雙方都擁有信念,“路線圖”才得以被成功實踐,沒有這樣的信念,即便最嚴謹設計的對等步驟也難以付諸實施。
當年老布什是帶著濃重的中國情結和對中美合作有利於世界的信念推動改善對華關系的,為此背負了沉重的國內政治壓力。在與中方達成壹系列諒解後,老布什否決了國會眾參兩院通過的撤銷中國最惠國待遇的“佩洛西法案”。這壹否決又被眾院否決,之後老布什在白宮和國會山之間進行了艱難的協調,才使總統否決在參院再次投票中幸存。難以想像,如果當時總統否決再次被國會推翻,歷史將會以怎樣的方式改寫。
中美關系並不缺少危機的“尖峰時刻”——31年前、21年前、19年前都曾有過,但最終都通過雙方基於對共同利益深刻認知的溝通化解掉了。然而,目前中美關系正在經歷的危機是彌漫式的,其尖銳度雖尚不及過去幾次,但廣度和深度卻是前所未有的。
就在斯考克羅夫特去世前壹天和後壹天,特朗普(Donald Trump)簽署兩道總統行政令,對中國的Tiktok和騰訊公司實施交易限制,美國財政部宣布對中國涉港官員實施制裁。中美關系的危機正大踏步向資本市場和網絡空間深入,“大脫鉤”明顯加快。
嚴格來講,中美之間正在經歷第壹次真正意義上的可以用“大國關系危機”來界定的下墜,管理的必要性和難度遠超以往。然而在此過程中,雙方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溝通失靈現象。
過去幾個月,中美之間的官方高層溝通實際停擺,政策信息交換主要靠隔空喊話進行,很多尖銳的言辭和坊間的輿論缺乏當面的解釋,在猜測和臆斷中不斷發酵,加劇了誤判的危險。
把控著美國對華政策調整方向的右翼勢力不具備動力、誠意推動溝通,更不具備維系中美關系的信念,指導他們的唯壹理念是進攻性的現實主義世界觀和高度意識形態化、叢林法則化的政策取向。美國國內政治也失去了給予兩國關系壹定喘息空間的基本條件,國會成為反華遏華政策的最大“工具箱”,正在進行的大選更為對華強硬政策的極端化操作提供了肥沃土壤。-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