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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11-24 | 來源: 叁聯生活周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北京 | 字體: 小 中 大
“等我們這波人沒了，以後就沒有願意出來擺攤兒剃頭的了。”郭阿姨語氣平靜，像是在講壹件自然而然的事。說完這話，她緊繃的臉立馬綻開，招呼起她今天第壹個客人。
客人是位老主顧，今年76歲的趙大爺，在郭阿姨這兒剪頭足有拾伍年了。大爺身體硬朗，人也健談，壹口壹個小郭叫著，“小郭，你說這特朗普今年還能選上麼？”“小郭，那誰家的小誰是不是都結婚生孩子了，也沒說告訴咱，是不是應該隨點兒禮啊。”郭阿姨輕聲應著，表示她在聽，但她從不主動引起話茬，完全專注於手頭的事兒。
黃宇 攝
“不服老不行啊，手上的皮都皺到壹塊兒了，可得時刻留意著，要不容易給人家鉸出個大豁子，不好看不說，也砸咱自己買賣不是。”雖然郭阿姨嘴上這麼說，但聽來的主顧講，她很少有失誤的時候。不過這也跟理的發型有關系，來郭阿姨理發攤上的人基本上都是同趙大爺歲數不相上下的老人，沒過高要求，平頭、光頭居多，稍微講究點兒的，齊齊邊，按照原有的型修短了就行。
這是郭阿姨在天寧寺橋附近支理發攤的第拾個年頭。拾年前，她在不遠的地方有家屬於自己的理發店，那時候她的家伙事兒齊備，燙、染、洗、剪，就沒有她幹不了的。生意在當時也相當紅火，要結婚的年輕姑娘找她盤頭，大小伙子讓她設計個清爽幹淨的發型，過年前燙頭的顧客也都是排大隊。
但後來，因為兩件事，店黃了。壹件是拆遷，另壹件是丈夫得了結腸癌，很突然地就走了。丈夫走的時候，郭阿姨差叁天過伍拾歲生日，她是怎麼也沒料想到，平時身體健碩的人就好端端地沒了。她被迫停了壹陣兒，兒女害怕平時寡言的母親想不開，所以就帶著她各地旅游，旅游回來了，就帶著肆處遛彎。遛著遛著，她就產生了擺攤剪頭發的想法。
黃宇 攝
原來豐富的設備也變得簡化了，剪子、充電推子、刮刀、暖壺、臉盆、折疊凳，有了這幾樣，郭阿姨就開工了。“兒女也勸過我，讓我別幹了，但人不能總閒著，壹閒著就容易長病，我這給別人剃頭挺好，自己的老本行。”
剛開始幹那些年，來郭阿姨攤位上剪發的人很雜，各個年齡段都有，但到了近幾年，在他身前坐著的就都是老人了。“電視上說咱國家要進入老齡化社會了，我這兒感覺就特別直觀。”郭阿姨想了想，又補充說，“不過也得說，小年輕的確沒人樂意上咱這兒來剪，就算手藝再好，跟街邊兒壹坐，也就不像那麼回事兒了。”
但郭阿姨不太在乎這個問題，“來得都是客”，這是她認的道理。“和這些比我大的老人們聊聊天也挺有意思的。”來攤上的人，和她聊什麼的都有：子女就業，家庭紛爭，國家大事。她那幾平米的小地方，是言語最自由的空間，所涵蓋的話題從沒有過局限。郭阿姨懂的，就在剪完發之後，好好陪人聊，不懂的，也會禮貌性地答應，壹般明白人也就懂怎麼回事了。-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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