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0-11-30 | 来源: 索文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做烧卖,得用糯米,先过水泡,加肉碎猪油下锅翻炒,拌上酱油、胡椒粉,镶嵌些火腿肠丁,讲究的,再嵌几丁油渣,擀好的面皮包成形,上屉蒸,蒸出来形如一个个饱满的石榴。

一口咬下,米糯带着咸鲜,间夹着星星点点油渣的焦脆,夹拌其中的胡椒再度提味,是一种叫人满足的食物。
1
“这只是饭前小食啊。”张文吞下一个烧卖,对小强说。
“多吃几个就饱了嘛。”小强说。
那是大约二十年前,张文与小强成了同事,都住在桔园的宿舍楼,前后栋。彼时桔园仍是郊区,据说几十年前,这处真是一片桔园,葱茏的桔林,入秋挂果,黄澄澄地压弯枝头。后来,桔园只剩名字了,被大片低矮的楼房所占据。再后来,一些机关单位迁至此处,建起了宿舍楼,几栋高七层的宿舍楼在周围矮房民宅的衬托下,如鹤立鸡群。
小强对张文很照顾,时不时会带早餐来,还诱他吃上了槟榔,喝起了肥宅快乐水,还介绍了自己的朋友东别给张文。“你们住楼上楼下,相互关照,一起玩儿吧。”一天,小强把两人叫到一起喝了顿酒。
其实在此之前,张文和东别也打过几次交道。张文在自家次卧吊了个沙袋,沙袋是托兄弟在体育用品商店买的,并不是吊在天花板上,而是附带了一个沉重的固定支架,沙袋挂在支架上,打起来砰砰响,像在拆楼,每晚张文一练拳,东别就上楼来捶门。都是少年心性,脾气冲,剑拔弩张,几欲动手。
小强做和事佬,一顿大酒喝下来,张文与东别也成了兄弟,东别帮张文将沙袋移到阳台上,此后,张文每次练拳前都会先往东别家打电话,“老子要练拳了,你把音乐开大点,式如(当作)蹦的咯。”
“老子戴耳机,玩CS,玩到天亮!”东别在电话里回。
那时节,都是二十多的小伙,青年躁热无处发泄,张文用沙袋拆楼,东别化身CS悍匪,一把AK纵横无敌,多次因击杀过多被视为作弊踢出房间。
东别个高,是个帅哥,十分迷梁咏琪。家里挂着她的海报,买了许多她的CD,“除了平胸什么都好。”三人聚餐,小强如此评价,被东别按着灌了三杯酒。后来梁咏琪来长沙开歌友会,小强想尽法子给东别弄了一张票,这个梁子才总算揭过去。
“好清纯啊,仙女一样。”东别回来后请大家喝酒,三巡过后,恍恍惚惚地说。
彼时单位有食堂,可大家都不爱在食堂吃,“一根筒子骨熬一个礼拜,喝开水吗?”小强嗤道,“肉味不够海带凑,我尿酸高咧。”张文附和着。
小强起得早,爱去桔园巷子里吃,桔园口子上买一个烧卖做前餐,再到里头的面馆吃一碗扎实的牛肉汤面,回头时再给张文带上早餐。东别也好睡懒觉,总是踩着点上班,倒从来没有饿着过——总有心仪他的妹妹们给带早餐。
东别会做饭,黄瓜焖鳝鱼是一绝,张文常去他家蹭吃,三四个菜,二人能喝下一打啤酒。东别家是简陋装修,简装了客厅与主卧就入住了。客厅有个小供桌,供桌上是一个青年男人的黑白照,眉眼与东别相仿,是东别的父亲,年纪轻轻就去世了,母亲再嫁,给东别生了个妹妹。
“受不得别个管,早点住出来,舒服些。”某次酒后,东别说,他一直管继父叫叔叔,继父没有纠正过他。他也很疼妹妹,每月的收入总要挤出几百,给妹妹做零花钱。
东别知道自己帅,也好拾掇自己,虽然家里跟个狗窝一样,出门总是光鲜的。他和附近一家发廊老板混熟了,老板手艺好,一来二去成了他的专属发型师,东别剪头只去他那,又介绍张文去。
发廊老板人精瘦,额上挑染着一撮黄毛,穿着紧身衣,脖子上挂着刚时兴的金链子,手臂上还文了个繁体的义字,文得拙劣,横粗竖细,底下的“我”字还少了一点。老板姓覃,三十了,东别叫他覃别,张文叫他覃哥。老板娘文文静静的,做着收银的工作。
覃哥手艺是真的好,到了需要理发的时节,张文便自己去,直到某一次,张文被坑了。
那一日老板两口子出门了,底下的伙计给张文理的发,伙计精神讨喜,又有一张伶俐嘴,手动嘴不歇,不停地向张文推销店里新推的烫发,“郭富城就是那个发型,大哥你的脸型跟郭富城一样,眼睛又大,烫出来会跟他一样精神。”伙计把张文捧出花来,“你个头比他还高些,更精神。”这句话把张文给打动了。
可真烫出来,发色都黄了,蓬蓬卷卷地顶在头上,衬着张文一张戴黑框眼镜的胖圆脸,张文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哪里像郭富城,像许冠英。若不是脸上还有几粒宝贵的青春痘,说他四十了,人家也会相信的。-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
原文链接
原文链接:
目前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