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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1-11 | 來源: 張弦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2020年初的某天,我正在單位上班,突然接到老爸的電話。
我心裡咯噔壹下,因為沒什麼重要的事情,我爸媽是不會主動給我電話的。
“女兒啊,你現在空嗎,要不要到家裡來壹下?剛好你媽不在家,我把家裡的房本給你,你幫我們收壹下,這事可不能讓她知道了。”
老爸的話著實讓我有點懵,不知出了什麼事要讓他“暗度陳倉”。
我是家中獨女,大學畢業後在浙江壹個小城謀生,壹待就是拾幾年。父母退休後,揮別家鄉,來到小城跟我壹起生活。起初大家同住壹個屋簷下,幾年前,我用手裡的積蓄在家附近買了壹套小兩居給他們住。因為想避稅(我自己已有壹套房),房產證上便寫了老媽的名字。
放下電話,我立即趕去父母家。壹進家門,拖鞋也顧不上換,就叫著:“爸,什麼事啊?這麼著急叫我過來,房子怎麼了?”
“也沒啥要緊事,就是想把這房產證放在你那兒。現在放我們這,我覺得不安全。”老爸說。
“不安全?你怕這是老小區沒有保安有賊來偷東西?就是賊真偷了房產證也沒有用啊,上面又不是他們的名字,廢紙壹張。”我說。
“不是,我是怕你媽。”
“我媽?咋了?”我更緊張了,忙問。
“哎,你媽被壹些人給套住了,我真怕她陷進去啊。”老爸臉上盡寫著焦慮。
“什麼壹些人?套住?”我更雲裡霧裡了。
“還有哪些?”老爸瞪著眼壹反問,我霎時就明白了。
原來,他嘴裡的“壹些人”,就是指我老媽每天在壹起鍛煉的老姐妹們。
這群老姐妹的事,在我們家倒也不是新聞。
我父母來到小城後,人生地不熟。老爸還好說,家裡壹台電腦,網上打打牌,看看新聞,壹天就打發過去了。但老媽不行,她是個外向人,喜歡壹大堆朋友整天嘻嘻哈哈的,但到了這裡,融不進當地的老年人團體,寂寞空虛冷。這兩年,老媽去上了老年大學,認識了壹幫同樣是外地到這裡投奔兒女的老姐妹,心終於暖了,人也整天樂呵呵的。
她們這群外地老姐妹,壹共6人。有3個阿姨來自湖北,分別姓余、張、李,1個來自東北,老媽叫她老王,還有1個來自江西,老媽總是叫著她的小名,藍花花。她們對外抱團,對內其實還有著各自的小團體——3個湖北阿姨因為來自同壹個地方,自然彼此更親近壹些,我老媽則跟老王和藍花花更要好壹點。
在老年大學裡的舞蹈班,老師給這群老太太系統性地教了壹些舞蹈動作,偶爾還誇上幾句,包括我老媽在內的這些阿姨們都有些飄飄然。她們看著電視裡那些老年舞蹈隊今天去這個地方演出、明天到那裡登台,羨慕之余,心也跟著癢起來了。
每年年底,老年大學都會組織壹台春節聯歡會,學員可以自行編排節目,報名參選——由於節目數量有限,老師會組成評委團對節目進行篩選,優勝者才能最終登上老年大學禮堂的舞台。
2019年9月,老年大學按慣例也發布了聯歡會報名通知。起初,老媽她們幾個老姐妹對此基本無感,登台演出的確是她們的夢想,但夢想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實現呢?但湖北的小余阿姨對此上了心,說她們幾個登台表演,有戲——她們人數夠排舞蹈,老師也誇她們學得好,至於編排舞蹈,跟著網上視頻學就成。
聽完小余的想法,大家都本能地擺擺手說不行:“都老胳膊老腿了,年輕時也不是吃舞蹈這碗飯的,怎麼可能登台演出?”可幾個人柒嘴八舌壹通後,互相吹捧打氣,又覺得可行:“說不定咱到時候還真壹鳴驚人了!”
最後,她們壹致決定報名參加,到時候也穿上電視裡舞蹈演員才穿的表演服,化上妝,來壹次真真正正地登台表演。我還給她們舞蹈隊起了個名字——夕陽紅舞蹈隊。
萬事開頭難,但因著對登台表演的期待,這些老太太們硬是把事情做了出來。連智能手機都不太會使的她們,喊著、求著家裡的孩子幫她們找相關的舞蹈視頻。視頻選得差不多了,這些老太太們便開始在公園裡壹天兩場地玩命練習,上午2小時,下午1小時。
那些時日,每當我們壹家人圍桌吃飯,老媽便繪聲繪色地講她們如何排練,精氣神兒拾足。飯桌上的其他人不由得也對她們的演出有所期待了。女兒有次私下問我:“真想看看外婆穿上表演服、化了妝的樣子。不過。她們都那麼老了,能好看嗎?”-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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