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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1-14 | 來源: 極晝工作室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摘要：羲之路的環衛工們很多時候都被叫作掃垃圾的，這份職業高風險、高強度、低工資，幾乎只有老人們願意幹。沒人在意他們的姓名、身份，直到那個掃垃圾的忽然倒在了風雪中。
老菜市場沒什麼新鮮風物。山東省臨沂市蘭山區人民廣場附近的羲之路上，從南到北，只有300米左右，被居民區和幾所學校環抱，人們上下班接送孩子，在這兒買菜路過，唯壹惹眼的可能是周圍的18個垃圾桶，其他街道上只有伍六個這裡幾乎能滿足日常生活所需，也制造成批量的垃圾。解決這些煩惱的是個穿著橙色制服的環衛工，每天清晨4點之前，他准時出工來清掃，人們出門上班時，這條路恢復了熱鬧，垃圾全都消失，街道變得幹淨整潔。
幾乎沒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沒人記得他皮膚的顏色，有人說他1米8，有的說1米7。很多人印象裡，他總是笑眯眯的，壹個人負責整條街，有時菜市場的攤販們圖方便，把垃圾直接丟在門口不管，他過來默默掃幹淨：卡在綠化帶裡的，找夾子夾、用手往外抓。誰家拖不動垃圾，他也總要搭把手。附近的海鮮炸貨店開了贰拾年，老板娘見了壹茬接壹茬的環衛工，卻記住了這個老頭，有的環衛工會因為商戶亂扔垃圾爭執，但他從不跟商戶吵架。
2020年12月29日，臨沂下了冬天的第壹場雪。當地氣象局把這壹天稱為2020年以來強度最強、影響范圍最廣的低溫雨雪天氣，連發叁道預警信號。人們的注意力都在雪上：羲之路菜市場顯得比平時亂壹些，垃圾桶裡堆滿了雜物，路邊垃圾也堆得到處都是，它們都被雪蓋住，成了大大小小的白色小丘。
菜市場最北邊的垃圾桶邊緣，多了壹坨長長的雪丘。有些居民冒雪匆匆而過，扔掉手裡的廢物，以為那是沒被清理走的垃圾第贰天，居民們才知道，那裡躺著的，是清掃垃圾時，倒在風雪裡的環衛工。
老劉倒下的地方。那天用的掃帚還在原處。圖/魏榮歡
那個掃垃圾的
羲之路的人們講述那場大雪間死者的經歷時，那個掃垃圾的面目才從模糊到清晰，被壹點點刻畫還原。和他關系最近的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他老劉。2020年12月29日，凌晨3點多，住在隔壁的工地推泥民工，聽見門嘭地被關上，老劉出門了。環衛工人正式上班的時間是早上8點，但因為工作量巨大，他們普遍在凌晨2點到4點間就出工，才能在下午5點多下班。
羲之路菜市場南邊的肉鋪正對著壹大排藍、綠色垃圾桶，那是老劉的地盤。老板娘凌晨5點半就去開攤，老劉已經把門口的落葉和積雪掃成壹堆堆小包，雪中清掃吃力，掃帚壹下壹下掃過，但寒風壹起，又搖落滿地樹葉。她忍不住打趣：你掃了也白掃，刮大風。老劉眉毛淡，眯眼嘿嘿壹笑，肉乎乎的臉頰擠出幾道褶皺，又開始清理新壹波落葉。傷殘的右腿和咳嗽的毛病讓老劉幹不快，他的工友和女兒回憶，尤其進入冬天，他的咳嗽加重了，壹句不長的話總要夾雜幾聲咳嗽。嗓子被痰糊著，說話呼嚕呼嚕的。
早上7點半左右，老劉幹完壹波活兒，回到租的平房，工友們見到他，身後的叁輪車是空的，上身穿著幾天前剛買的深藍色毛領棉衣，款式年輕，尺碼收身，人老心不老，大家曾調侃這身行頭。壹個工友說，老劉被叫去學校門口幫忙鏟雪，剛回來。
工友馬俊才租住的平房離老劉家不到20米，他也剛掃完壹輪，回家歇了會兒，趕著8點左右再返回街道，大概8點10分，叫老劉壹起回崗位：走？走！老劉說。
大概壹兩分鍾，老劉就回到了羲之路菜市場。
肉鋪老板韓本祥每天這時候都能見到他。他總是把整條街的垃圾填裝進大垃圾桶，順便把廢紙箱、舊瓶子和傳單小廣告都撿出來，碼在暗紅色叁輪車上，等上午10點幹完壹輪活兒空檔，賣了破爛兒換飯錢。工友們和飯店老板回憶，老劉這些廢品每天能換2、3塊，1塊錢買兩個饅頭、就點鹹菜就是他的午餐；偶爾奢侈壹把，來碗羊湯，最便宜的20塊，老劉求要5塊的，湯裡放點羊血就行。每次付錢時，老劉打開壹個掉光漆的鐵盒，煙盒大小，再解開裡面的白色透明塑料袋，數出幾枚鋼镚兒。-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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