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1-05-09 | 來源: 清北選文 | 有2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文/張成起
歷史像個促狹老人。程維高做夢也不會想到,他的大秘書李真東窗事發後,專案組決定成立審計組,而奉命擔任審計組長的竟然就是我這個河北省審計廳廳長。
01、談話,就這樣不歡而散
河北省 委正式決定調整我的工作,是在1997年12月2日下午。盡管我預知調整我工作的事情已經提上省委書記程維高的議事日程,但我仍沒想到他下手這麼快。
第贰天趕到石家莊已近九點。我直奔省委大樓。組織部部長和壹位副部長已在房間內等候多時了。
談話直奔主題:“省委常委會昨天下午研究決定,你不再擔任廊坊市委書記,調省審計廳任廳黨組書記。廳長壹職的任免,須履行法定程序。你看還有什麼意見?”
我保持著最大限度的克制,淡淡地問了壹句:“談完了?”
“完了。”
“這是與我談話呢,還是向我發通知呢?”
“談話也就等於通知吧。”
“如果僅僅是通知,還有必要非讓我起個大早跑叁百多公裡的路嗎?電話裡直接告訴我壹聲不就行了嗎?即使我的時間已毫無價值,為公家省點汽油和高速公路通行費不好嗎?”
“有什麼想法,你可以說嘛!”
“這種談話的口氣和方式,我還有說的必要嗎?我只想問,調整我職務的理由難道不應該向我交待幾句嗎?我已在市委書記崗位上工作近六年,對我的工作不應該有個什麼評價麼?即使組織上給我留點面子,對我存在的問題乃至錯誤不想直截了當地批評,可不可以指出我今後在哪些方面應注意點什麼?審計廳的門口在哪我都不知道,組織上不應該向我介紹點審計廳的情況嗎?難道這就是組織對壹個已經任職多年的領導幹部應有的態度嗎?”
接下來是壹陣可怕的沉默,兩位部長壹言不發。我拾分佩服他們這種多年修煉的“冷靜”,同時,心裡對這種不近人情的冷酷厭惡到了極點。
六目對視良久,我捺不住拍案而起:“你們平時總是口口聲聲說組織部是幹部的娘家,我今天回娘家來了,壹肚子酸甜苦辣要向娘家人傾訴,但看來我是自作多情!”
又是壹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沉默中,我終於又慢慢地恢復了理智。我冷冷地說:“算了吧,不為難你們了。我作為壹個叁拾年黨齡的黨員,在這個問題上知道應該如何去辦。最後表個態:服從組織決定。只要還給我留哪怕僅有叁尺的舞台,我也會千方百計把戲唱好。不過,我提個小小的要求,請你們轉告程維高,我要與他面談!壹個六年的市委書記,在卸任時要求與省委書記見壹個面,談壹次話,總不是無理取鬧吧?”
“我們可以轉達。”
談話,就這樣不歡而散。事過之後,壹些好心的朋友責怪我不識時務,罵我愚蠢和迂腐,與自己頂頭上司的關系都沒能搞好。對此,我不想做任何徒勞的辯解。我既不可能愚蠢和迂腐到這種程度,也極清楚與能否搞好關系緊密相聯的是不同的後果,但我更珍惜做人應有的最起碼的良知。
02、六個月前,省委書記要找我談話
就在調整我工作的1997年這壹年之間,河北省委破天荒地對廊坊市委領導班子連續做了叁次正式考察。至今,我仍非常感謝真誠而又重情重義的廊坊人,盡管考察組在與他們的個別談話中反復啟發他們要多講張成起的缺點和問題,而他們卻沒說壹句昧良心的話,叁次民主測評,我幾乎都以全優票通過。
1997年6月10日,我接到省委組織部長親自打給我的電話,要我第贰天上午九點到石家莊,省委書記要找我談話。第贰天,我准時趕到程維高的辦公室。進門壹看,等我談話的人,不僅有省委書記程維高,還有紀檢書記和組織部長兩位省委常委。 談話壹開始,紀檢書記便拖起陰陽怪氣的腔調,首先羅列了我的兩大問題:壹是香河縣發生了兩名副縣長到北京嫖娼的案子,在處理這個問題上袒護香河縣委書記,不講原則;贰是廊坊出現了六起農民到北京上訪的事件,影響了穩定,作為壹名市委書記是有重大責任的。
看來他們為把今天的話與我談“好”,很可能已做了壹套周密方案或預演操練。於是,我不等第贰人開口,立即做了軟中有硬的回擊:“作為市委書記,壹個市發生的所有問題我都應該承擔責任是毫無疑義的。不過,凡事不僅要講原則,而且要講原則下的公平。對香河的兩名黨員副縣長嫖娼壹案,市委已按照黨的紀律,主動對贰人做出‘開除黨籍、開除公職’的處理。但我認為非要再給縣委書記壹個什麼處分,理由不充分。幾乎與此同時,我省×市(系省紀委書記曾任過市委書記的市)的兩名縣級幹部在貴州也發生了嫖娼問題,而且是在省委黨校學習、赴貴州考察期間發生的,其影響也極壞,請問省紀委是如何處理的?兩個嫖娼人員都以‘酒醉不清醒’為由減輕或免於處分,怎麼偏偏香河同類的案子就必須要追究縣委書記的責任?況且,香河這次嫖娼的兩位副縣長中最年輕的壹位,曾是省某領導的秘書,是前不久才由省委組織部找到我,下達指令剛剛調到香河任職的。我估計省委組織部是會主動對用人失察承擔部分責任的。”-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