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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7-14 | 來源: 壹葦杭之渡彼岸 | 有2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她的背壹天天駝了。(林世鈺 攝)
她躺在床上,像壹堆剛從舊棉被裡抽出來的棉花散落在地上,單薄,無力。
我輕輕摸了摸她雜亂發白的頭發,她立刻把臉轉過來。“你來啦?我想你想得肝腸斷!”
她掙扎著坐起來。和上次相見時相比,她瘦了許多,背也駝了許多。
“我現在啥也做不了,就是壹天天在等死。”94歲的她歎氣,張開手掌讓我看。“你看,掌心都發黑了,說明血液流通不暢,心髒不行了。”
我把她需要的西藥“諾氟沙星”放在桌上,她視若珍寶地摩挲。“前段日子壹直在尿血,這幾天沒事了。這藥不好找,我下次尿血的時候再吃。”
“沒力量了,書稿看不了了,你今天弄走吧。”她兩手分別扶著馬桶和桌子的扶手,把氧氣管捋到壹邊,吃力地往電腦桌前移動。
見我把文稿發到自己的郵箱,她如釋重負地往椅後壹靠。“這是我最後壹本書了,我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活著的時候能看到它出版。”

林世鈺 攝
她告訴我,自從我給她那本大字《聖經》後,她每天都在看,但是看不懂,“比古文還難。”她說起另外壹個以前關系良好的基督徒,蹙眉歎氣。“她居然和壹個有婦之夫搞在壹起,兩人還同居,最後男人的老婆找上門來大鬧。太丟臉了,我以後不想理她了!”
她總是這樣,在道德方面(特別是婚姻)極有潔癖,眼裡揉不進壹粒沙子。如果她知道誰搞婚外戀或離婚,“門都不想讓他們進”。曾經有個和她關系很好的教授,離過兩次婚,但從不敢告訴她,怕她不理他。壹次,他和我說起離婚的事,百般囑咐:千萬不要告訴奶奶,否則她會不理我的。
她和我聊起32年前的舊事,我以前沒有聽說過,感覺很新鮮。
當時她在工作之余,還去河南中醫院授課,帶的兩個班是“新疆班”。“他們當時鬧著要上街,我不讓。因為他們很多人都是獨生子女,他們的爸媽流著淚給我打電話,讓我壹定要看住他們。”
於是,她給他們出題做,說分數要計入期末成績,他們沒辦法,只好乖乖地留在教室裡做題,同時壹邊罵她“老頑固”。“我聽到他們罵我,但是假裝沒聽見。家長把孩子托付給我了,我要保證他們的安全,這比什麼都重要。”
最後,兩個班80多個孩子,壹個都不少,而且毫毛未損,家長們感激不盡。
贰拾多年後,壹個已經當了新疆某地衛生局局長的學生上門看望她,她親切地管肆拾多歲的他叫“小劉新”,把旁邊陪同局長的下屬驚得面面相覷。在她眼中,她帶過的孩子,不管多大的官,都只是當初那個可愛的小毛孩。-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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