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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7-21 | 來源: 叁聯生活周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北京 | 字體: 小 中 大
菜市場裡的大爺說，舟山的休漁期開始了，冰鮮帶魚漲了幾塊。我看著碎冰上肥厚的帶魚，有點邁不開步子。壹個小時以後，那條帶魚已經被我切成段，裹上芡粉，廚房裡的油鍋冒出第壹縷青煙。是時候下鍋了。
灰白色的帶魚在熱油中沉浮、翻滾，隨著油泡的按摩，變成可愛的金黃色，辛香料和魚肉的香味彌漫在廚房中。炸帶魚的味道是“刁鑽”的，即便門窗緊閉，那香味仍會在樓道中鋪開，隔著門都能聽見等電梯的鄰居議論，是誰家炸帶魚了？那語氣，帶著壹點點質問，甚至還有壹點饞意。
圖 | 視覺中國
小時候，東單菜市場是整條長安街上最吸引我的建築，那個白色的大棚裡售賣著來自祖國各地的鮮肉、蔬菜和水果，偶爾見到壹池水產，猶如走進海洋館壹樣興奮。幾毛錢壹斤的雜魚，幾分錢壹顆的白菜，限量供應的紅肉、油、蛋，影響著每個家庭的餐桌，也塑造著人們的生活。
“比表帶兒稍微寬點”，是北京人以前對凍帶魚的形容。聽我媽說，以前吃帶魚都靠單位發，鍋裡下兩勺油，也叫它油炸，再往後幾年，市面上有了凍帶魚，逢年過節便會遭人群瘋搶。表帶兒寬的兩毛伍壹斤，再寬點兒的叁毛八，所謂的精品大帶魚也不過手腕子寬，賣肆毛贰分錢。1994年上映的《我愛我家》裡有段台詞，也印證了當年的物價。
《我愛我家》劇照
我對早起排隊買帶魚有些模糊的印象，上百個穿著深藍色厚棉服手攥零錢的人排著緊密的長隊，在寒風中綿延數拾米，壹直能站到市場門口外的過街天橋上。常見買到魚的人，如獲至寶地拎著系著帶魚頭尾的編織繩，擠出人群。為了能買到帶魚，還會有人在隊伍中廝打起來，如若聽到有大媽扯著脖子在攤位喊壹嗓子，叁毛八的賣沒了！上百個翹首以盼的成年人如喪考妣。
80年代，帶魚是北方人記憶中第壹抹海鮮的味道。仔細回憶起來，被老式冷鏈反復凍爛的魚蝦，或許散發著濃重腥味。那時候，北方人還沒有吃海鮮的概念，大多數人也沒見過海，不知道海裡除了帶魚還有什麼，等各種粵菜海鮮大酒樓興建起來，也是拾幾年後的事了。
2020年末，我在東海寫海鮮報道，曾目睹了大規模捕撈和售賣帶魚的景象，很是震撼。漁船上，探照燈刺眼，看到漁民剛剛打撈上來的帶魚，明晃晃的，活像是壹把極其鋒利的刀子，這大概就是“大刀魚”這壹名字的由來，如果是白天，上前仔細觀瞧，這魚會反射出極美的柒彩光，像是帶著某種光環的海底使者，可惜好景不長，帶魚壹旦離開海水，就會死亡，身體的顏色也會變得暗淡，那是鮮味消失的開始。
油帶、釣帶、雷達網，都是舟山地區常見的帶魚“品種”，漁民對此的解釋是，油帶肥，釣帶香，雷達網是舟山帶魚的代言魚。釣帶故名思義，用魚鉤捕撈，而雷達網則是壹種類似帆式張網的捕撈方式，水手利用水流的沖擊力使網口水平擴張，在海流速較大的深水區，網隨波翻轉，迷惑成批凶猛的帶魚。壹網收上來，各種帶魚也不在少數，有經驗的漁民會按品種給它們分類，放在碎冰上。-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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