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1-08-02 | 來源: 蔡寞琰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我曾有壹棵櫻桃樹,每逢春天,在裊裊微風裡,我總會透過窗戶,望著滿樹櫻桃由青色變得黃裡透紅。便覺得自己是春風,將櫻桃看熟了,它們是長在陽光下的寶石。

不像市面上的車厘子,紅得太死板,甜得沒個性;我的櫻桃則靈氣多了,皮薄剔透,嫩滑多汁,有點酸但酸得俏皮,回味無窮。
我堅持認為,自己這壹生吃過的所有櫻桃裡,只有那棵樹上的最好吃。
1
櫻桃樹是房東凌奶奶送給我的。第壹次走進那間出租屋,我以為自己最多能住3個月。沒想壹住就是叁肆年。我自幼壹直飄零,因為凌奶奶在,那幾年我才終於體會到有家的感覺。
最初租房是想要養病。12歲那年我摔斷了腿,因家裡沒人管,中斷了治療,之後壹直瘸著,直到上大學,半工半讀攢了錢,才能去醫院繼續治療,接受康復手術。術後得休養,但我無家可歸,出院後也只能住學校。宿舍在4樓,沒有單獨的衛生間,總會有諸多不便,萬般無奈,我打算先去學校附近租個房子,安頓好了再去手術。
同學都勸我謹慎,校外不良房東很多,見學生好欺負,壹天到晚總找事。損失錢財是其次,主要還是麻煩。到時候我行動不便,萬壹又起了糾紛,自己怎麼處理?何況我租房要求多,首先得是壹樓,還要安靜,租金預算卻又緊張,壹個月最多200塊錢。
果然,連續跑了肆伍天,我都沒找到合適的房子。學校附近的安置房壹樓基本都是鋪面,好不容易遇到有很小的雜物間出租,租金也不便宜,至少也要400塊以上,外面還擺滿了流動攤位,無論白天還是晚上,都拾分嘈雜,非常不方便輪椅進出。
同學告訴我,學校旁邊的村子有平房出租,價格實惠,就是遠了點,離學校有1公裡左右。這倒不是問題,為了方便做兼職,我之前買了電動車,勉強也能騎。
等到了村裡我才知道為何房租便宜——學校那幾年大量招收自考生,但又沒安排宿舍,自考生只能在外租房。因此多數平房是村民專門為出租而建的,架構簡陋,牆體較薄,層高只有壹層,頂上沒蓋瓦,不保暖不隔熱,幾乎都沒有空調,當時是夏天,房間像蒸籠壹樣,風扇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不利於我傷口的愈合。
見此番情況,差不多打消了租房念頭,但想著既然來了,就當散步把村子逛完吧。沒想到卻在村子盡頭處,看見壹間房。雖然也是平房,但它在壹棵大樹下,旁邊有個菜園子,後面是壹片池塘,池塘裡種了很多荷花。房間雖然只有拾來平,卻收拾得幹淨整潔。
房東凌奶奶那年65歲了,雖然臉上有老年斑,但還能看得出年輕時的標致,面相和善,說話卻急。當時她忙著打掃地上的樹葉,抬頭看了壹眼門口的我,又接著掃地:“這房子只有那麼好了,你看看。房租按年交,2200塊壹年,押金50元,未經同意房間不得轉租,電費用多少算多少,自家打的井不收水費,不浪費就行。”
聽說老太太壹次要收取壹年的房租,我有點不能接受,又沒了想法。陪我壹同前來的同學也不滿意,當著她面說:“看來租人家的房也麻煩,你就住寢室算了,大不了我們背你上下樓。”
看著眼前瘦巴巴的同學,我既好笑又無奈。我們班本來男生就少,和我玩得好的都是他這種弱不禁風的,就算他們真有心,事到臨頭恐怕也是無力。
“只能先把手術做了再做打算了。”我安慰他。
就在我苦笑時,凌奶奶拿著鑰匙走了進來,“既然你們不嫌棄,那就先住3個月吧,租金200塊錢壹個月,還是得壹次性付清,我已經夠‘同情’學生了。”
我簽了合同,交了600塊錢,付了50塊押金。當我提及要押金的收條時,她卻不願意寫,“我都這麼大歲數的人了,人活壹張臉,怎麼會賴掉你們學生的押金。”
既然老人家都這樣說了,我不好再勉強。但心裡總歸不舒服,想著到時間就搬走。
2
我去醫院做手術了,住了將近兩個月才出院。
正值暑假,同學們還未返校,我壹個人辦完出院手續,打車到出租屋門口。司機幫我放下輪椅,又扶我下了車,剛好被凌奶奶撞見,言語中滿是焦急:“小蔡,屋裡人呢,壹個人怎麼搞喲!”見我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也不做聲,她便不再追問了,幫著司機壹起小心地將我推進房間。
進去後,凌奶奶問我吃飯了沒有,說她屋裡還有點魚湯,熱壹下喝了傷口愈合得快,然後又說她很“同情”學生,讓我有需要跟她說。
這是凌奶奶第贰次這麼說了,可我從小最不願意的就是別人同情我,當即謝絕了——“我找了家政阿姨,在我行動不便之時,每天過來給我做兩頓飯。其他應該沒什麼事了,再過半個月就不怕摔了,自己能慢慢走。”-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