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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1-11 | 来源: 谈心社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陶勇的左手至今还不能完全伸直,原来戴的七号半医用手套已经塞不进去了,只能戴八号。他手上断掉的神经还没长好,拿另外一只手去摸左手时,会有小蚂蚁在上面爬过的酥麻感。
那条清晰可见的疤痕,像是真空地带的一条曲折分界线,切割了过去与未来、记忆与现实。朋友李润至今不敢去触摸。
2020年1月20日的那一天,陶勇像往常一样去出诊上班,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
他的左手被砍伤,卧床84天之后出院,仍需每周做手部的复健。后来陶勇回到了原来的办公室坐诊,每周只看10个病人。随后的事情,经由各大媒体和信息载体,被报道、传播了很多次。
而当陶勇重新回到大众面前时,他站在脱口秀的舞台上,语气调侃,甚至看不出介怀的痕迹:“我说这个病人你真的很不讲理。当时医院里人那么多,都能精准地找到我,这难道还不能说明视力恢复得特别好吗?”
忍受痛苦尚可算是淬炼,但追问痛苦不吝于一场酷刑。即使大众已经通过各种途径,或多或少赞许着他的坚忍,但仍为陶勇这份与过去告别的从容感到内心震动。
事实上,曾经躺在医院的几个月,几乎是他人生中最黑暗,最沮丧的一段经历。但即使暂时脱下白大褂,参加了综艺,他的目光依然笔直地投向医学:“没有关怀的医学是冰冷的,没有技术的关怀是滥情的。”
我们找到陶勇医生,和他花两小时聊了聊这段日子——陶勇因为受伤阴差阳错“走红”的两年,也是他不断疗愈自我、追问自我的两年。
陶勇:人要看到更多的自己(来源:网易谈心社)
01
怀疑
在受伤之前,陶勇有一条清晰的人生之路:这位北大毕业、31岁被破格提升为副主任医师、副教授和硕士生导师,36岁又成为首都医科大学最年轻主任医师、教授和博士生导师的“天才”,立志于将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奉献给手术台和医学科研事业。
意外让陶勇被迫停了下来。
在2020年出院之后,他接受了陈晓楠《无话不谈》的采访,直言自己因此变得困惑和胆小——“我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最大可能保住了他的视力,但却付出了接近生命的代价。为什么?”
陶勇理解伤人者的处境。然而,陶勇不会原谅他。那起事件带来的影响不只他一个人,他的不少同事、同行受此影响,对是否要继续从事这一行产生犹疑。善意并不意味着零容忍。在一定的社会规尺内,宽容并不和纵容是划等号的。
与此同时,对于舆论的追捧倾向,他也一再强调,“我不是活在真空里,我也尊重世间的评价标准,只是保持平衡、没有走极端,不会为了追求更多的财富而牺牲自己的理想。”
不同于大众想象中的完美形象,他真实地袒露出自己不那么“陶勇”的时刻。
曾经,有一对来北京找陶勇做手术的农民夫妻,第一次见面就直接给他跪下。男患者四五十岁,诊断后初步怀疑是淋巴瘤。但以当时的技术水平来看,如果要想确诊淋巴瘤,就必须要摘掉眼球取病理,问题是,万一摘了眼球发现不是淋巴瘤,医生可能会面临被告的风险。
在此之前,类似的事情曾发生在陶勇的同事身上,同事因此得了抑郁症。
他反问主持人: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很难……”
“对,很难……”
陶勇最终没有给病人做手术,直到今天,他还时常会想起这些事,“出于风险考虑,你不给他做手术,这是可以被理解的。但我忘不掉,我不敢摘他的眼球,这事儿就是会在心里,它有痕迹……”
另一种无力感,来源于更难解决的社会问题。
一位来自河南的患者,在去找陶勇的时候,视力已经非常不好了:眼睛连视力表也看不见,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出人影。
以往,这位患者的妻子会陪他前来,但那次是病人一个人,已经接近全盲。陶勇问:你是怎么过来的?患者回答:因为老婆在酒店打工,不小心把手伸到大型的洗涤装置里,被绞到了,所以不能陪他来。于是自己一个人从老家坐火车,一点一点摸过来。-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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