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2-01-30 | 來源: 喬葭蘭 有管見 | 有1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人生中壹些事件,值得記錄。
我博士畢業後來到上海某大學,工作了拾年有余的時間,壹月初終於走完離職手續,與這個人生中重要的階段揮手作別,朋友得知,拾分不解,紛紛私信詢問個中原由。我相信,越了解我的朋友越是困惑,他們心裡壹定會想,你遠未達到財務自由,何來的底氣,何來的勇氣,辭掉這份大多數人看來都是相當不錯的工作呢?
確實,我的經濟狀態的確壹般,叁拾多歲博士畢業,來到高校,拿死工資,毫無投資意識,壹遇人對房市津津樂道就覺得無聊,肆拾歲才買自己人生第壹套房。照理說,理性的人絕不能這麼草率,然而,我還是走出這壹步,而且是經過長年的思考而作出了決斷,最終由數個偶然事件激發而遞交辭呈,壹氣呵成。
以下就跟關心的朋友們分享其中原因,算是壹種匯報,也是對自己的總結吧。大體來講,就是客觀大氣候跟個人價值觀共同決定了。我准備先捋壹捋個人那點心思情節,對這部分個人經歷,情短愁長不感興趣的讀者,可直接跳過此節個人心境的剖白,看壹些本人辭職背後的制度環境觀察和敘事,包括本人對當下高校言論把控、行政體制等壹些個人角度的體驗和觀察。 個性使然
記得大約伍年前,壹位北大畢業的師弟來我們學院找工作,跟我詢問學校的情況,索要院長的聯系方式什麼的,他特別關心學校職稱評定方面的標准,我回答道這個真不知道,還沒關心過,當時我能清楚地回憶起電話那頭他的驚愕,顯然我的這個回答讓他愣住了,僵在那兒有個幾秒後,他尷尬地反問我那師兄你不關心職稱那你關心啥?
這件事讓我意識到,價值觀這個東西,人與人的確不同。
我絕不敢說能免俗,但可能屬於那種更願意追求壹些虛的東西,錢財職稱課題啥的,相對倒不太強烈,這也是我不思進取的壹面,甚至我帶過的壹位研究生,跟我混熟了之後,也不只壹次直言勸說,老師您寫寫文章申申課題吧。旁人壹聽,仿佛他是我的研究生導師似的。
我心裡也明白,他之所以這樣說八成因為研究生同學之間也會攀比導師,有名的導師他們覺得虛榮心得到壹部分滿足,這也是我壹直不願意帶研究生的原因,我又沒有什麼資源介紹工作機會,自己也想多享點清閒,何苦呢?
實際上,我哪有那麼清高,如果能讓我自主選擇壹些自己感興趣的課題,那我何樂而不為呢。然而,人生就這麼長,你願意把自己的時間放在哪裡,直接表現了你的價值觀。剛才我提到的那位我指導的研究生,畢業後在某地法院當法官,結婚時我是證婚人,去年有了自己的孩子,年前他突然聯系我詢問有沒有門路拿到壹種特質奶粉,原來他孩子挺可憐的,得了壹種罕見的楓糖尿病(maple syrup urine disease)。我沒幫上多大忙,但心裡面壹直過意不去,更感慨人生無常,更想追問有限人生裡追求什麼才是最關鍵的。
在我們這個被叔本華謂之為“作為表象的世界”裡,人類更傾向於把幸福建立在脆弱的基礎上,如權如財如名聲,這些來去不定,說沒就沒的東西上。拿我工作的法學院來講,前院長是位女性,作風幹練,學術上也廣受認可,國家級的課題拿了不少,明顯是位好強爭勝的個性,然而,當了那麼多年院長,竟在辦公樓裡與壹位副院長卷入壹場沖突,從口角發展到肢體沖撞,場面上甚為難看,校內求告無門,甚至還被莫名其妙免了職,咽不下這口氣,離退休只剩兩年了,竟然也要調動到上海另壹所大學。沖突的另壹方,也是壹位女教授,能力能量也不遜,當時也是不甘,群發郵件,嚴正控訴,密集舉報,火力也是凶猛。
在我看來,都挺好的人了,都是多年的教授了,落個兩敗俱傷,似乎想不通還有什麼值得讓場面這麼難看的,著實讓人唏噓不已。然而,這事兒再跟下面學院近年發生的兩起事件對比,就又真得不是個事兒了。
壹個同事,刑法學博士,年齡跟我差不多,比我進院早兩年,2019年春節日本旅游期間,突發心髒病,搶救後活了下來,但壹直處於昏迷狀態,轉運到上海到現在還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早壹年,另壹位同事,德國海歸,民法學博士,八零後,新婚燕爾,2018年寒假在海南旅游,溺水身亡。
在學院工作這拾年,每遇這類事件,我都會回想自己的壹些經歷。
2004年我碩士畢業後在壹所高校教書,贰拾多歲,還是想折騰,因為很崇拜壹位著名學者,特想考北大博士,周圍所有人都說省省吧,這工作不錯了,北大那邊又沒啥關系,難度太大。後來,突發壹件事,讓我下定決心,想做的事兒壹定要做,做了,失敗,那也算試過,人生中有這次經歷。
這事發生在2006年,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本科大學同學,剛與女朋友領了結婚證沒幾天,還沒辦婚禮,卻因車禍意外在廣東去世,這事對我觸動挺大,當時接到同學姐姐的電話通知時正值課間休息,內心震驚但情緒尚穩,接著上課,不到伍分鍾,突然爆發,泣不成聲,淚涕泉湧,把整個班的同學給嚇住了,估計當時學生們見講台上的老師情緒崩潰,似又極力克制的狀態,其表情之扭曲駭人,也是終生難忘吧。-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