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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3-17 | 來源: 南方周末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孤獨症兒童被詩意地稱作“來自星星的孩子”,但對於漆黔生而言,養育壹個孤獨症孩子毫無詩意可言。從他寫給哥哥的63封家書中,人們看見壹位父親的苦楚與掙扎,也開始牽掛那個失去父親的孤獨症孩子。漆黔生在世時深知,應該讓兒子“脫離我這個‘老伴’進入那個錯綜復雜、千奇百怪的社會。因他有也該有更長得多的生活時間”。但他無能為力。越至老年,漆黔生越是擔憂自己離世後兒子的未來。
漆黔生離世當晚,兒子被送到壹家敬老院,此後幾乎被遺忘了10年。63封家書面世後,前去探訪的志願者發現,他得到了不錯的基本生活照料,但敬老院的環境並不適合大齡孤獨症者。
文|南方周末記者 劉怡仙
南方周末實習生 王思雨
責任編輯|譚暢
“贰哥:近況如何?念中。身體望多加注意。
“我的孩子近半年發生壹些不好的變化:……情緒極端不利,整天慌了就大喊大叫,來到街上也毫不覺察別人的臉色。重復性地大喊大叫,被壹些閒人視為‘瘋傻’。他只要是醒著的,便動個不停……
“似此情況,我已給他辦了壹個‘殘疾人證’,或許將來有用,你所列的殘疾人有關的權利的條款,我還未查。我不能肯定我哪壹天會產生什麼危急情況,壹旦如此,孩子絕對不懂什麼叫‘營救’,其慘則不言而喻……”
1999年12月31日,千禧年之夜,漆黔生憂心忡忡地給哥哥寫信,訴說“壹個孤寡老人帶著壹個孤獨症孩子的困境”。那壹年,他62歲,在北京昌平獨自帶著11歲的兒子生活。
兒子漆小明患有孤獨症。給哥哥的63封家書中,漆黔生時常流露出內心的焦灼:壹旦自己撒手人寰,不知兒子的命運將會如何。這也是許多養育著孤獨症兒童的父母共同的憂慮。
贰拾余年過去,2022年1月至3月,漆黔生寫給哥哥的部分家書在上海壹家咖啡店展出。這是壹場罕見的普通人的遺物展——漆黔生已離世10年,2021年5月,哥哥漆畹生去世後,人們在整理遺物時發現了這些書信。
翻閱63封家書,最早的壹封寫於1981年,字跡工整清秀,最後壹封寫於2007年,字跡逐漸潦草難辨。人們從信中,看見壹位父親養育孤獨症孩子的苦楚與掙扎,也開始牽掛那個失去父親的孤獨症孩子。
1“我的孩子是孤獨症”
漆黔生在世時或許想不到,自己寫的信會從哥哥書房進入公眾視野。
2021年5月,家住上海的漆畹生逝世。依據他生前遺囑,公證員及遺物整理師上門清點遺物,兩天後形成54頁遺物清單。
書房,是遺物整理的重點。遺物整理師西卡回憶,那裡有座書櫃沒有層板,壹捆捆打包好的書籍和紙張疊放著。63封書信散落其中,或夾在書裡,她逐壹翻開尋出。
西卡將書信交給了現場負責監督遺物整理的公證員。公證員季晨告訴南方周末記者,漆畹生通過遺贈扶養協議,將房子留給了照顧他的護工。而公證處需要確定,漆畹生的繼承人中沒有“雙缺人”——缺乏勞動能力,又沒有生活來源;若有,法律規定遺產繼承要照顧到這部分人。
於是,在西卡整理遺物的同時,季晨開始快速翻看信件,尋找潛在的其他繼承人線索。
有壹封信特別厚,邊緣已經磨損,還留出壹截翻折在信封外。季晨將信抽出來,足有12頁,看到信中第壹句話:“我的這個孩子是‘孤獨症’不是‘抑郁症’(如果是抑郁症,那太好了,事實上,絕不是!)是終身性的。”
季晨的腦袋裡“嗡”了壹下,深深吸口氣。他知道漆畹生有個弟弟,但不知道弟弟有孩子,而孩子是孤獨症。
這個叫“小明”的孩子,會不會是漆畹生的繼承人?季晨迫切想找到孩子的信息,他在哪裡,過得還好嗎?“有些殘忍,但是對公證人員來說,就是要確定這個人是活著還是死了。”
遺物整理還在繼續,越來越多的信件、照片匯集過來,漸漸拼湊出小明和父親漆黔生的故事。
漆黔生,1937年生,1958年分配到北京市鐵路電氣化學校教數學。學校在北京市昌平區南口鎮,距離城區約壹個半小時車程。-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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