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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3-27 | 來源: 金雁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俄羅斯 | 字體: 小 中 大

如何去認識俄羅斯?什麼是解開俄羅斯“秘密”的壹把關鍵鑰匙?在俄國未來的發展歷程中它將會出現哪些值得我們關注的重要的內容?下面我們就試圖拼合“俄羅斯之謎”的馬賽克。
俄羅斯是“交響樂”和“矛盾體”
對俄國來說任何全稱式的判斷都是危險的。特切夫的名言,“俄羅斯只可想象不可分析”被研究者們經常引用。別爾嘉耶夫說,俄國文化是“交響樂”,俄國文化是“混合體”與“矛盾體”,俄國文化是東西方的“綜合因素”的碩果。俄羅斯詩人布洛克說,俄羅斯是夾在歐洲和亞洲兩大對立面之間拿著盾牌的國家。從地理上看俄羅斯壹腳踩著歐洲、壹腳踩著亞洲,地處歐亞接合部,為諸種文明所環繞,民族大遷徙過程中,每壹次民族遷徙地擾動都給它帶來強烈地震蕩,令各種文明的影響混雜於其中。正如彼·雅·恰達耶夫所說的“我國歷史面貌的壹個深刻的特點是,在我國社會發展中缺少自由創舉,只要仔細觀察壹下便會發現:我國歷史的每個重要事實都是來自外部,每個新觀念幾乎都是抄襲來的”。在早期的民族國家歷史建構中,它融合了其他民族的很多東西,比如“公有私耕”的土地制度是來自北歐人的,中央集權的專制制度是來自蒙古人的,東正教是來自拜占庭的,文字是希臘傳教士根據希臘文字創建的,它的建築、藝術甚至皇族通婚都是面向西方的,而稅制、人口統計、驛站制度又都是蒙古人從東方帶去的,所有這壹切混雜在壹起,並經過與原始東斯拉夫人文自然地理長期磨合,便沉澱為“俄羅斯自己的特點”了。俄國文化與歐洲文化有同源的地方,也有異質的地方,它兼融東西方的東西並賦予它本民族的時代意義就打上了“俄羅斯的烙印”,但又不能簡單對它冠以“大雜燴”判斷,因為在歷史的長河中對其它民族特點的“為我所用”的“取舍”本身就是壹種歷史的“選擇”。
這樣似乎說起來,俄羅斯像個大熔爐,把各種不同的文化背景組合起來就構成了自己的特性。奇怪的是,俄羅斯早期根據自己的需要把外來的因素改造成本民族的特色以後,越往後發展又越帶有兼容性和平衡性較弱的特征,與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等這些新移民國家多元社會的包容性不同,俄羅斯民族國家形成以後,外來的“異質”文化不經過改造都會和這些已有的傳統發生沖突。1802年卡拉姆辛在《歐洲通報》上發表以“論熱愛祖國和民族自豪感”為題目的文章,要求俄羅斯作家立即擺脫對歐洲權威的崇拜,要特別注意祖國文化的源頭。斯拉夫運動的領袖K·阿克薩科夫為卡拉姆辛的愛國主義情感激動不已,他說,“我確信出自其口的每壹個詞匯都是神聖的,我的俄羅斯意識和敵視外國所有的東西的思想都在自覺地增強,我的民族自豪感就是非常嚴重的排外主義”。但矛盾之處在於俄羅斯的民族認同的標准又是模糊的、多變的,它特有的“雙頭鷹性格”和多重屬性,由於贰元主義的張力過大,內部沒能達到有機的整合,使人們無法知道它的下壹步會表現出性格中的那壹面。19世紀以後俄國思想界為發展道路爭論不休而形成的“西方派”和“斯拉夫派”,以及隨後盛行的“歐亞主義”,贰月革命的歐洲道路與拾月革命的“東方社會主義”的較量,都反映出它在地緣政治、社會制度和文化特征上的階段性選擇困境。另外,它的歷史“間斷性”特點也是非常突出,幾乎每壹次重大轉折,都是推倒重來的全面更新,每壹個階段都是對上壹個階段的“矯枉過正”,這更加深了它的宗教宿命論和“矛盾性”,對俄羅斯人來說,“矛盾就是生活的本質”(托爾斯泰語),就像俄羅斯的蒸汽浴,在高溫和冰冷兩個極端之間,不需要緩沖的過度,人們往往是猛蒸的汗流浹背之後直接跳入冰冷的水池,俄羅斯人喜歡的就是這種強烈的冷熱反差。
“缺乏主導性特征”的俄羅斯難題
俄羅斯的矛盾首先體現在國家定位的搖擺上,10-12世紀的基輔羅斯是具有過境貿易的城市國家,13-16世紀俄羅斯因蒙古入侵從西方文明圈轉入東方文明圈,18世紀以後它又處在追趕西方的潮流中,但俄國和西方國家的關系又壹直處在壹種尷尬的境地,這個世界上最為遼闊的帝國以及它的內部體制又使俄羅斯難以成為主體世界體系的中心國家,它的突出的國家特性、社會特性和文化特性都很難與西方主導的體系相融合,這就是人們常談到的俄羅斯人老在詢問“我們是誰?”的“俄羅斯的歷史困境”和“俄羅斯循環的歷史怪圈”。1909年俄國“白銀時代”的代表人物維·伊萬諾夫在《金羊毛》雜志上說:“我們要解決的始終是壹個問題——我們民族的自我確定問題”,“我們是誰?”的問題壹直沒有得到解惑。普京對“俄羅斯思想”的定位是“全人類共同的價值觀和經過時間考驗的俄羅斯價值觀有機地結合在壹起的‘合成體’”。這個“有機結合”的願望要實現,恐怕還要經過壹個相當長的發展時期才能達到。前美國國務卿鮑威爾就說,俄羅斯是“壹個壹直在尋找‘自我’的民族”。尋求民族性的歸屬和身份認同,恐怕在相當壹個時間內都是“正在選擇和試錯的‘進行時’”。有評論認為,普京的政治理念就是目前選擇的壹種模糊表達:普京身上典型地體現了列寧的“實用主義”與“拿來主義”的傳統,不是刻意認定選擇路線,而是去適應,去進行俄國式的“摸著石頭過河”。普京的策略就是在壹些相互斗爭的派別之間搖擺不定,把他認為其他派別中對自己有用的理念為我所用。有人對他的治國方略給出壹個公式:強力政治+自由經濟+民粹(民族)主義=普京的理念。葉利欽時代的肆大基石:1、非布爾什維克化,2、私有化,3、非軍事化,4、親西方化,前兩項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後兩項則變動較大,似乎變得更符合俄羅斯的民族性格了。-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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