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2-05-23 | 來源: 澎湃新聞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日本岩手縣曾有壹座沒有插上電話線的電話亭,許多人來到這裡,向去世的親人傾訴他們的心聲。
思念需要寄托,這座“風的電話亭”給予生者很大的精神慰藉。向逝去的人好好道別,然後繼續前行。
疫情中,許多道別儀式沒能舉行。我們在這裡刊載逝者親友們的追思,和那些沒來得及說的話。
是離別將我們聯結在壹起。
逝者:任春鶯,65歲,退休
講述者:女兒
講述時間:5月11日
【壹】
我媽媽年輕的時候有了精神分裂症。起初她和我,還有外公壹起生活。後來我成了家,外公前年也去世了,她就壹個人住。
她會有幻聽,還有妄想症。今年有壹天她跟我說,“我前幾天買了八個蘋果,在居委會門口等了壹下午”。我說你在等誰,她說耳朵裡的聲音讓她等壹下,但沒等到。
這個事觸動了我。我擔心她(因幻聽)有實際行動,(也擔心)病情到了春天更嚴重,想著把媽媽送到專科醫院調理壹下,今年1月12號送過去的。
到了2月,醫院說她還不能出來。視頻裡她說耳朵聲音還是厲害,有時候分不清真假。我跟小外婆商量,小外婆覺得聽醫生的,假如說(病情)不好,接出來再送進去,還要再單獨隔離14天(有些折騰)。我說那好吧,這樣住到了叁肆月。
我經常給我媽買點蘋果送去,怕她在裡面無聊,給她買點來伊份吃,解解悶,在外賣訂單備注上留言,說耳朵聲音別去聽,聽醫生的吃吃藥調理好了,我就把你接出來。降溫的時候給她買那種輕薄的羽絨服、針織衫。
3月上海有疫情但還沒封控的時候,我們小區有外國人,也有很多出差回來的人,聽說有的樓棟裡有密接。我的兩個小孩在家,壹個9歲,壹個3歲,公公婆婆和我們住壹塊,說(不放心)小孩在樓下跑,要不然回(我老公)安徽老家吧,比較安心。
我們想小孩也上網課,就帶著小孩和公婆壹起回老家了,想著上海壹兩個星期控制好我們就回來。
我和照顧我媽的護工阿姨有聯系,問她情況總說“好得很”。4月19號,醫生打電話說“你媽情況不太好,尿血了”,當時我以為是腸胃的問題。到了21號我媽被轉去綜合醫院,我得知媽媽已經陽性了。
聯系醫院給她搞輝瑞特效藥吃,醫生提醒我這有可能會有副作用,可能跟我媽吃的氯氮平有點沖突。(但)尿血了,不管什麼副作用,先給她用下去比較好。
22號晚上吃了特效藥,我媽還是不行了,23號早上就說進搶救室了,搶救了壹會兒沒救過來。
死亡證明上直接死因寫的是“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T顯示肺炎和膀胱炎兩個炎症。
她平時除了精神病藥,其他藥都不吃的——之前吃過降血糖的藥,後來壹直測量都是好的。媽媽原來住在家裡,每周有鍾點工阿姨,我和阿姨說下次不用來護理了,阿姨還不相信,說我媽身體好好的,怎麼就這樣沒了?
【贰】
我媽不是第壹次住院,在她年輕的時候感覺到自己不好了,就會跟她媽媽說“我要住院,再不住院要發毛病了”。她的精神分裂症壹直沒看好。
贰拾幾歲的時候她在工廠裡做電視機,那種屁股老大的老式電視機。裡面顯像管做好了,那頭的工人可能誤操作,把冷卻水閥門關了。這頭滾熱地燒,那頭水沒有進來,冷卻管子壹下子“嘣”爆炸了。在我媽面前爆炸的,她手上還有壹道劃痕。
我媽受到了巨大的驚嚇。當天回家,家裡來了兩個農村親戚,我媽就怕,沒喊人,直接回她自己房間裡了。我外婆在那裡罵,看不起農村人啦。我媽沒跟我外婆講這個事,壓在心裡,鑽牛角尖鑽不出來了。
她在上班的時候,領導發現了(狀況),就跟我外婆說。(自那時起)她就壹輩子吃(精神疾病的)藥了。外公外婆找領導給她分了壹個輕松壹點的活,讓她每天去廠裡掃地。
我外婆說還是生小孩吧,以後有人管她。(那時)我媽有幾個子宮肌瘤,本來不能生育,但外婆跪在醫生面前求人家。她知道自己懷孕後就開始停藥,停了拾個月,怕對我不好。-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