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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5-25 | 來源: 極晝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河口縣位於雲南南部，縣城被連綿的山脈和兩條河夾在中間，像壹個V字，其中較長的紅河，隔開了它和越南。圖源自視覺中國。
1萬多，1.5萬，2萬，說起離開河口的人數，留在那裡的人都說不會低於1萬。河口是雲南南部的邊境縣，游客和越南人在疫情後消失，帶走了小城的繁華。今年之前，河口從未封過城，為了擋住“百萬確診”的越南人，山上、河邊都拉了鐵絲網，有人晝夜把守。
在剛剛過去的叁個月，當地出現新冠陽性確診病例，第壹次“封城”。截至5月25日，確診者和感染者不到壹百例，但反反復復，某天突然出現零星壹兩個，或全陰9天後又新增20例感染者。
留在城裡的人日復壹日盼著解封，賣魚的單親媽媽上有老下有小，想娶越南老婆的大齡單身漢好不容易在縣城立足，本不打算離開。他們曾是離小城煙火最近的人，邊境關閉後熬過了兩年多，不斷沮喪，又不至於絕望，這次被封在家裡或店裡。
比起大都市，小城總是沉默的。“忍壹忍，再忍壹忍”，靠著這樣的喃喃低語，河口人的生活隨著確診數字的曲線繼續沉浮。
留下的
這是壹雙38歲女人的手。指腹、關節、掌心處都是破口，泛起白皮。傷痕沿著掌紋裂開，長好的地方逐漸和舊傷融為壹體。左小指差點被砍斷，傷到了筋，至今無法彎曲。這雙手觸摸過無數條魚，選、抓、稱、殺、洗、砍、裝，有時不到1分鍾處理壹條。偶爾血水濺到眼睛，女人眯著眼就可以殺完。
賣魚15年，陳雪蓮不常擔心自己的生意。她給河口全縣2/3的飯店供貨，且康源老市場只有她壹家魚店。直到今年2月20日，她照常進了170公斤魚，正賣著，抬頭看見壹群穿制服的人，叫她“馬上關門”。
停業近叁個月後，魚池幹了，注水後開始漏，壹個氧氣機也壞了。5月12日早上，市場只有叁叁兩兩的人走過，陳雪蓮重新開門，壹上午只賣出20來條魚。銀行卡余額剩900多元，連另壹個市場的人都知道，她沒錢了，向賣魚的同行借錢買菜。
家裡早已沒有積蓄，去年底，癱瘓近7年的丈夫去世，給陳雪蓮留下4個要撫養的人——兩個孩子在上學，公婆有慢性病。女兒在外地讀高中，有天想吃麻辣燙，壹份18元，她打來電話問，“我能吃嗎？”陳雪蓮聽了難過，兒子還在家隔離，她繃不住時，只能趁洗澡偷偷哭壹下。房貸每個月要還3千多，全家都要靠她。
在剛剛過去的叁個月，雲南邊境縣河口出現陽性確診病例，壹度“封城”。最近離開的大多是年輕人，或是找到了去處的生意人。如今縣城空蕩蕩的，最常見的是噴灑消毒液的作業車，水泥地上長出了野草，高高地立在街道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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